第2章

張,黑色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下麵露出一角,是她藏了又藏的那張紙——某所大學研究生錄取通知書的影印件,下麵壓著學費繳納通知單。

一年一萬八。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驟然縮緊。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飛快地伸手想去把它們收起來。

“彆藏了。”

林建國忽然開口,聲音冇什麼起伏,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看見了。”

林晚的動作僵在半空。

“念啥念……”他咕噥著,眼神空洞地盯著斑駁的牆麵,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她聽,“家裡這情況……你媽這樣……早點找個活兒乾是正經……女娃子,讀那麼多書有啥用……白白浪費錢……”林晚猛地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灼熱的氣流直衝喉嚨。

她想反駁,想尖叫,想問他這個“家”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可看著父親那雙佈滿血絲、空洞又疲憊,甚至不敢與她對視的眼睛,所有尖銳的話語都死死堵在了那裡。

她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那些紙緊緊攥在手裡,粗糙的紙張邊緣深深勒進掌心,帶來一絲清晰的痛感。

裡屋傳來母親壓抑不住的、越來越急促的呻吟,一聲接一聲,像是鈍刀子反覆割颳著緊繃的神經。

林建國像是被這聲音狠狠抽了一鞭子,猛地抓起桌上那半包皺巴巴的廉價煙和一個塑料打火機,腳步有些虛浮地衝向門口:“我……我出去透口氣……悶得慌……”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合上,震得牆灰簌簌落下一點。

林晚站在原地,聽著裡屋母親越來越痛苦的喘息,聽著門外父親那拖遝而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遠去,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和學費單被攥得變了形,汗濕的掌心浸透了紙張。

絕望像冰冷粘稠的瀝青,從腳底漫上來,緩慢而堅定地包裹住她,淹冇腳踝,膝蓋,胸口……令人窒息。

傍晚時分,天色灰暗下去。

林浩放學回來了。

男孩瘦瘦小小,身上的校服洗得發白,寬寬大大地套在身上,更顯得他伶仃。

背上那箇舊書包,一根帶子已經開裂,用線粗糙地縫了幾針。

他低著頭,悶不吭聲地換下磨得發亮的舊球鞋,把書包輕輕放在牆角最不礙事的地方。

“小浩,吃飯了。”

林晚把熬好的、幾乎看不見米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