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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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舟不再去公司,那些曾經讓他耗儘心血的項目和檔案,如今看來都毫無意義。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各種酒吧和會所裡,從午後到深夜,一杯接一杯,用酒精麻痹自己。
胃出血進了兩次醫院,洗胃的管子插進喉嚨的滋味令人作嘔,但比起清醒時心臟那種被生生挖空的劇痛,似乎也不算太難忍受。
謝母來過醫院幾次,看著兒子眼裡的血絲,下巴上青黑的胡茬,還有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頹敗和死氣,她開始還憤怒責罵,後來隻剩下無力的歎息和越來越深的心疼。
“雲舟你彆這樣糟蹋自己。”她坐在病床邊,握著兒子冰涼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媽看著難受,是媽不好,媽當初不該逼你,不該那麼對安寧那孩子。”
謝雲舟隻是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冇有任何反應。
直到有一天,謝母似乎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擦乾眼淚,看著瘦得幾乎脫相的兒子,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妥協和深深的無奈:
“雲舟,媽想通了。以後你的事,媽再也不管了。你想去找安寧,就去吧。隻要你能好好的,媽隨你去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母親,那雙死寂了許久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芒。
“媽?”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謝母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心裡又酸又痛,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上來:“真的。媽不管了。你爸的事是命。你跟安寧那孩子也是命。媽攔了這麼多年,夠了。你去把她找回來吧,好好跟人家賠不是,隻要你能振作起來,怎麼都行。”
“謝謝媽,謝謝。”謝雲舟喃喃著,反手用力握緊了母親的手,她冇有抽開,隻是流著淚看著他。
那之後,謝雲舟像是終於找到了支撐點。
他不再酗酒,強迫自己進食,刮乾淨鬍子,換上整潔的衣服,開始動用一切力量,查詢許安寧在a國的確切下落。
之前的訊息太模糊,他要找到她,立刻,馬上。他要跪在她麵前,懺悔他所有的過錯,祈求一絲原諒。
謝母看著他每天忙進忙出,雖然依舊憔悴,但眼裡總算有了點活人的神采,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悲哀。
這天,謝雲舟又接到一個電話,是關於航班資訊覈查的新進展。
他一邊聽著,一邊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語氣是這段時間以來罕見的專注和急切。
謝母站在他書房門口,靜靜地看著兒子微微佝僂卻異常認真的背影。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暈,卻驅不散那背影透出的孤寂和執念。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抬手抹去眼角不知不覺又滑下的淚水,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低語:
“都是命啊。”
不知道是在說當年丈夫的慘死,還是兒子與許安寧糾纏半生的孽緣。
或許,都是。
她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門口。
謝雲舟渾然未覺,心臟在沉寂了許久之後,重新因為渺茫的希望而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必須找到她。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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