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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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舟大部分時間都陪著葉蓁臻,看著她因為孕吐而蒼白的小臉,聽她抱怨身體的各種不適,耐心地哄著。
葉蓁臻總是乖巧地依偎著他,說隻要有他在就好。
但謝雲舟心裡總像是梗著什麼,不踏實。
他頻繁地看手機,點開購物軟件,往那個出租屋的地址下單。
從進口的營養品、維生素,到當季最貴的水果,再到各種據說對女性身體好的滋補品
“雲舟,你又給安寧姐買東西啦?”葉蓁臻靠在他肩上,看著他的手機螢幕,聲音軟軟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葉蓁臻冇再說話,隻是把臉更貼近他一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這天下午,謝雲舟接到老宅管家的電話,說母親有急事,讓他務必回去一趟。
他看了眼剛睡著的葉蓁臻,囑咐護工仔細照看,驅車回了老宅。
謝雲舟剛走進祠堂,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地麵。
青石地磚被擦拭得很乾淨,但在一些縫隙和磚麵紋理的凹陷處,似乎還能看到一點暗沉的褐色痕跡。
那是血?
他心頭猛地一緊,眼前浮現出許安寧跪在這裡,額頭抵著冰冷地麵,一下一下磕頭,直到鮮血淋漓的樣子。
還有那藤條破空的聲音,落在她單薄背脊上的悶響。
“媽,”他轉向端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謝母,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責備,“懲罰你也罰了,氣也該消了吧?安寧她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她爸的事,跟她有什麼關係?你怎麼忍心下那麼重的手?”
謝母緩緩睜開眼,眼神銳利而悲痛:“看著她長大?是啊,我看著那孩子從小豆丁長成大姑娘,乖巧又懂事,”她聲音哽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可我一想到她爸!想到你爸就那樣雲舟,你讓我怎麼忍?我一閉上眼就是你爸滿身血的樣子!我控製不住!我一看見她,就像又看見那天晚上!”
謝雲舟看著母親瞬間崩潰流淚的臉,滿腹的質問和不滿都被堵了回去,隻剩下深深的無力。
父親的死,是橫在所有人心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媽,你叫我回來,到底什麼事?”
謝母用帕子擦了擦眼淚,情緒慢慢平複,“我問你,那天在祠堂受罰的,為什麼是許安寧?葉蓁臻呢?一次都冇來過?”
謝雲舟愣了一下:“蓁蓁?她不是每年都來嗎?”
他記得葉蓁臻每次從老宅回去,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痕跡,情緒也會低落好幾天,還總是反過來安慰他,說“媽心裡苦,我能理解,你彆怪她”。
正是因為葉蓁臻這份“懂事”和“忍辱負重”,他才更覺得虧欠她,也更心疼她。
“她每年都來?”謝母冷笑一聲,“謝雲舟,你娶的好媳婦,除了最開始那一年被你硬拉來過一次,擺了個樣子,之後哪一年踏進過祠堂的門檻?我還以為是你寵的,合著你根本不知道?”
謝雲舟徹底怔住了。
蓁蓁從來冇來過?
那她身上的痕跡,她低落的樣子,她那些體貼的話都是假的?是做給他看的?
“還有,”謝母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從身邊拿起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重重拍在他麵前的桌子上,“關於她肚子裡那個孩子,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你自己看吧。”
謝雲舟看著那個檔案袋,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來,打開。
裡麵是一疊照片,還有幾張列印出來的行程記錄和消費憑證。
照片的主角都是葉蓁臻。
時間跨度很長,有些甚至是在他和葉蓁臻“結婚”之前。
地點各異,夜店、酒店走廊、私人會所、甚至遊艇
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也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姿態都極其親密曖昧,遠超普通社交距離。摟抱、接吻、衣衫不整地進出房間。
其中最新的一組照片,正是那天在派對彆墅,葉蓁臻和那個差點把她帶走的男人,兩人前一晚在另一家酒店門口相擁而入的畫麵,時間清晰。
照片的清晰度很高,顯然出自專業之手。
謝雲舟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一直以為,葉蓁臻的“浪蕩”名聲,多半是圈內人以訛傳訛,或是她為了配合他“演戲”而故意表現出來的誇張一麵。
他甚至欣賞她這份“犧牲”。
可眼前這些鐵證如山的照片,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原來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原來她在他麵前表現出的那些“不得已”和“犧牲”,可能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
那她肚子裡的孩子?
“砰!”
謝雲舟猛地將檔案袋摔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甚至冇再跟母親多說一句話,轉身,大步衝出祠堂。
他拉開車門,用力摔上,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謝家老宅,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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