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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酒會之後,裴敘北的名字,成了京圈裡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從雲端跌落泥潭,失去了一切。

公司、地位、財富,甚至連那份被他當作救命稻草的“愛情”,也被證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冇有死。

時雋告訴我,主家的意思是,死,太便宜他了。

活著,像一條蛆蟲一樣,日日夜夜被悔恨和不甘啃噬,看著曾經被他踐踏的人光芒萬丈,纔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我對此冇有任何異議。

我的精力,已經全部投入到了溫氏的商業帝國中。

我不再是那個躲在男人身後,渴望一絲垂憐的菟絲花。

我骨子裡的狠厲和果決,在商場這個新的戰場上,被髮揮得淋漓儘致。

短短半年,我不僅穩固了溫氏的地位,更以雷霆手段,吞併了數個曾經依附於裴氏的家族企業。

我的名字,溫尋夢,成了新一代商界女王的代名詞。

這天,我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時雋就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親手調製的“血腥瑪麗”,那是我曾經為了取悅裴敘北而學會的,如今,卻成了我最喜歡的飲品。

“大小姐,溫淺予的案子,判了。”

他將酒杯放到我麵前,語氣平淡地彙報:

“商業欺詐、蓄意傷害,數罪併罰,二十年。”

我晃了晃杯中的液體,猩紅的顏色像極了裴敘北那晚流的血。

“她說什麼了嗎?”

“她說,她不後悔。她隻是恨自己,當初為了一個男人,傷害了唯一的親人。”

時雋頓了頓:

“她還說,她對不起你,但她......也從未看得起裴敘-北。”

我輕笑一聲,冇有再說話。

恨嗎?

或許吧。

但更多的,是覺得不值。

“還有一件事。”

時雋似乎有些猶豫:

“裴敘北......他找到了溫淺予的辯護律師,傾家蕩產,變賣了最後一點資產,想幫她減刑。”

“哦?”

我有些意外:

“他倒是癡情。”

“不是癡情。”

時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譏誚:

“我查過了,他是想通過這個舉動,讓你看到他的改變,讓你覺得他有情有義,想讓你......迴心轉意。”

我嘴角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懂。

他錯的,從來不是愛上了誰,而是他那深入骨髓的、自以為是的傲慢和掌控欲。

他以為隻要他“變好”,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邊。

他以為,我溫尋夢離了男人,就活不了。

“我記得,他當初燙傷我的那隻手,是右手吧?”

我放下酒杯,輕聲問道。

時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是,大小姐。”

他轉身走了出去,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份檔案。

“裴敘北在去找律師的路上,遭遇了搶劫。右手,廢了。”

他將檔案遞給我,上麵是醫院的診斷證明:

“醫生說,以後,連筆都拿不穩了。”

我看著那份診斷證明,心中一片平靜。

該還的,總要還的。

“還有......”時雋的聲音變得有些不一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老家主的意思是,您身邊,也該有個人照顧了。”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覺得呢?”

我反問。

他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直視著我,一字一句道:

“我覺得,主家養了我二十多年,也該到我......回報的時候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時雋,”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手撫上他滾燙的耳垂:

“以後,彆叫我大小姐了。”

“叫我,夢夢。”

三個月後,在一座私人海島上,我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冇有邀請任何賓客,隻有我和時雋。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赤著腳,和他一起在沙灘上追逐嬉戲,像兩個最普通不過的戀人。

海風吹起我的頭紗,我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燦爛和輕鬆。

遠處,一艘不起眼的漁船上,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正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這邊。

他的右手不自然地垂著,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海水。

是裴敘北。

他追到了這裡,卻連登島的資格都冇有。

他隻能像個陰溝裡的老鼠,在遠處窺探著我如今的幸福。

時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走到我身後,用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那道窺探的視線。

他從背後擁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夢夢,”他聲音低沉而溫柔:

“彆回頭。”

我笑了,順從地靠在他溫暖的懷裡,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是啊,永不回頭。

我的人生,早已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迎接我的,是新生,是陽光,是一個會把我捧在手心裡,小心珍藏的男人。

至於那些活在陰影裡的舊人舊事,就讓他們,永遠爛在過去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