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那場酒會之後,裴敘北的名字,成了京圈裡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從雲端跌落泥潭,失去了一切。
公司、地位、財富,甚至連那份被他當作救命稻草的“愛情”,也被證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冇有死。
時雋告訴我,主家的意思是,死,太便宜他了。
活著,像一條蛆蟲一樣,日日夜夜被悔恨和不甘啃噬,看著曾經被他踐踏的人光芒萬丈,纔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我對此冇有任何異議。
我的精力,已經全部投入到了溫氏的商業帝國中。
我不再是那個躲在男人身後,渴望一絲垂憐的菟絲花。
我骨子裡的狠厲和果決,在商場這個新的戰場上,被髮揮得淋漓儘致。
短短半年,我不僅穩固了溫氏的地位,更以雷霆手段,吞併了數個曾經依附於裴氏的家族企業。
我的名字,溫尋夢,成了新一代商界女王的代名詞。
這天,我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時雋就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親手調製的“血腥瑪麗”,那是我曾經為了取悅裴敘北而學會的,如今,卻成了我最喜歡的飲品。
“大小姐,溫淺予的案子,判了。”
他將酒杯放到我麵前,語氣平淡地彙報:
“商業欺詐、蓄意傷害,數罪併罰,二十年。”
我晃了晃杯中的液體,猩紅的顏色像極了裴敘北那晚流的血。
“她說什麼了嗎?”
“她說,她不後悔。她隻是恨自己,當初為了一個男人,傷害了唯一的親人。”
時雋頓了頓:
“她還說,她對不起你,但她......也從未看得起裴敘-北。”
我輕笑一聲,冇有再說話。
恨嗎?
或許吧。
但更多的,是覺得不值。
“還有一件事。”
時雋似乎有些猶豫:
“裴敘北......他找到了溫淺予的辯護律師,傾家蕩產,變賣了最後一點資產,想幫她減刑。”
“哦?”
我有些意外:
“他倒是癡情。”
“不是癡情。”
時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譏誚:
“我查過了,他是想通過這個舉動,讓你看到他的改變,讓你覺得他有情有義,想讓你......迴心轉意。”
我嘴角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懂。
他錯的,從來不是愛上了誰,而是他那深入骨髓的、自以為是的傲慢和掌控欲。
他以為隻要他“變好”,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邊。
他以為,我溫尋夢離了男人,就活不了。
“我記得,他當初燙傷我的那隻手,是右手吧?”
我放下酒杯,輕聲問道。
時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是,大小姐。”
他轉身走了出去,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份檔案。
“裴敘北在去找律師的路上,遭遇了搶劫。右手,廢了。”
他將檔案遞給我,上麵是醫院的診斷證明:
“醫生說,以後,連筆都拿不穩了。”
我看著那份診斷證明,心中一片平靜。
該還的,總要還的。
“還有......”時雋的聲音變得有些不一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老家主的意思是,您身邊,也該有個人照顧了。”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覺得呢?”
我反問。
他耳根微微泛紅,卻還是直視著我,一字一句道:
“我覺得,主家養了我二十多年,也該到我......回報的時候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時雋,”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手撫上他滾燙的耳垂:
“以後,彆叫我大小姐了。”
“叫我,夢夢。”
三個月後,在一座私人海島上,我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冇有邀請任何賓客,隻有我和時雋。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赤著腳,和他一起在沙灘上追逐嬉戲,像兩個最普通不過的戀人。
海風吹起我的頭紗,我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燦爛和輕鬆。
遠處,一艘不起眼的漁船上,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正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這邊。
他的右手不自然地垂著,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海水。
是裴敘北。
他追到了這裡,卻連登島的資格都冇有。
他隻能像個陰溝裡的老鼠,在遠處窺探著我如今的幸福。
時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走到我身後,用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那道窺探的視線。
他從背後擁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夢夢,”他聲音低沉而溫柔:
“彆回頭。”
我笑了,順從地靠在他溫暖的懷裡,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是啊,永不回頭。
我的人生,早已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迎接我的,是新生,是陽光,是一個會把我捧在手心裡,小心珍藏的男人。
至於那些活在陰影裡的舊人舊事,就讓他們,永遠爛在過去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