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張照片。

外婆在照片裡笑，眯著眼睛，像叫她“小饞貓”那時候一樣。

小夏冇哭。

她一直覺得，外婆隻是出了遠門。還會回來的。還會坐在院子裡搖蒲扇，還會給她做桂花糕。

但後來，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外婆冇回來。

她開始害怕了。

她翻照片，翻那些發黃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外婆在笑，但她聽不見聲音，摸不到溫度。

再後來，她連臉都記不清了。

她知道那是外婆，知道那是她最親的人。但那張臉，在記憶裡慢慢模糊，像隔著一層霧。

她拚命想，想得頭疼，還是想不起來。

直到今天。

——

小夏睜開眼睛。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流進耳朵裡，涼涼的。

“我想起來了。”她說，聲音發顫，“我想起她的臉了。想起她的手，想起她叫我‘小饞貓’的樣子。”

老周遞過來一張紙巾。紙巾是粗的，擦在臉上有點紮。

小夏坐起來，擦眼淚。擦完才發現，紙巾有股味道，淡淡的，像桂花。

她愣了一下。

老周在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交換的記憶，想好了？”

小夏沉默。

她想好了。來之前就想好了。

但她還是猶豫了一下。

“我用……”她咬了咬牙，“我用初戀的記憶換。”

老周看著她，冇說話。

小夏低下頭：“我談過三次戀愛。每一次都刻骨銘心。第一次，那個穿白襯衫的男孩，在操場上等我，陽光落在他肩膀上，亮得刺眼。第二次，那個人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煮粥給我喝，一口一口喂。第三次，我們差點結婚，戒指都買了。”

她頓了頓。

“但那些男孩，後來都成了過客。我連他們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隻有外婆，隻有她……”

她說不下去了。

老周還是冇說話。他站起來，走到躺椅旁邊，調整了一下設備。

“閉上眼睛。”

小夏閉上眼睛。

她看見了那個穿白襯衫的男孩。

他在操場上等她，陽光落在他肩膀上，亮得刺眼。他回過頭，朝她笑，露出白白的牙齒。

那張臉慢慢靠近。

然後慢慢模糊。

像一張被水浸濕的照片，顏色一點點褪去，輪廓一點點消失。

最後什麼都冇了。

小夏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知道自己談過戀愛。

三次？好像是三次。

但和誰？不知道。

什麼感覺？不知道。

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

“老周，你說……我以後會後悔嗎？”

老周正在收拾茶杯，頭也冇抬。

“後悔了再來。”他說，“但來不了了。一人一次。”

小夏點點頭，推開門。

外麵天快亮了。天邊有一點點白，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

她掏出手機，給媽媽發了一條訊息：

“媽，週末回去看你和外婆。我想吃桂花糕。”

發送。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她回頭看那家店。

門已經關上了。

門口那塊木牌，在晨光裡，靜靜地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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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二：那場冇看完的電影

老陳是被女兒帶來的。

女兒在門口站著，不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