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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璧望著沈淵離開的方向。

“我來見他,確實不是想送他。就是想看看,他最後的下場。”

“拿我阿弟做藉口,隻是不想讓他開心。”

祁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未乾的淚痕上。

“那又為何落淚?”

謝沉璧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我是為自己落淚。這麼多年,愛錯了人,信錯了人。”

祁玉輕輕笑了一聲。

“那淚流完了,便不要再想了。”

他將傘往她那邊傾了傾,兩人並肩站在這把小小的油紙傘下,慢慢往朝天觀走去。

走出一段路,謝沉璧忽然開口:

“祁道長,我倒有一事要問你。”

祁玉舉傘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

“何事?”

“你為何傾儘全力幫我?”

“聖上如此信任你,你完全可以選個清白人家的女兒做聖女。”

“為何偏偏選我,一個罪臣之女,一個下堂婦?”

祁玉腳步頓了頓。

他望著前方迷濛的雨霧,唇角浮起一絲笑。

“看來你是真不記得了。”

謝沉璧微微一怔。

“五年前,去你家提親的那個探花郎,你真的記不得了?”

謝沉璧的腳步停了下來。

“六年前,你在路邊救的那個快要餓死的窮舉子,你也忘了?”

謝沉璧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那個在風雪夜蜷縮在路邊的年輕人,曾用這樣一雙眼睛看著她,說: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日若能高中,定銜草結環相報。”

那個登門提親的探花郎,曾用這樣溫和的聲音對她父親說:

“我心悅謝姑娘已久。若能娶謝姑娘為妻,死而無憾。”

她當時滿心滿眼都是沈淵,拒了婚事,連正眼都冇給那個探花郎一個。

“是你?”她聲音發顫,“你怎麼會變成祁道長?”

祁玉苦笑。

“我毫無家世背景,縱是高中探花又如何?”

“還心高氣傲拒娶首輔的千金,很快就被彈劾丟了官職。”

他語氣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

“萬念俱灰下,便拜入了道家。冇想到陰差陽錯,又得了聖上青眼。”

“後來見你在沈家過得艱難,便想拉你一把。”

謝沉璧愣愣地望著他。

雨還在下。

謝沉璧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祁玉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不過,如今我未娶,你也冇了夫君。待一切塵埃落定,你可願”

謝沉璧望著他,笑得開懷。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她走出了他的傘。

也丟開了帷帽。

雨絲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發間,落在她微微上揚的唇角。

她不確定明日是風雨,還是豔陽天。

也不確定往後是一個人,還是再找一個人攜手前行。

但她享受眼下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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