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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崔明灩,眸色一片冰寒。

“給你兩條路。要麼自己了斷,要麼我送你回江南。對外,我就說你病逝了,給你留最後的體麵。你自己選。”

崔明灩仰起臉,淚流滿麵,仍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沈郎我確實曾委身他人,但也是被逼無奈啊!那些年我在風塵裡打滾,心裡一直隻有你,隻有你啊”

沈淵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譏誚一笑。

“那你害沉璧滑胎,算計她落入陸仁和陳海之手,一次次置她於死地,也是被逼無奈?”

崔明灩的哭聲戛然而止。

沈母愣了一瞬,旋即整個人撲了上去。

“什麼?!我的孫兒是你害死的?!”

她一把扯住崔明灩的頭髮,狠狠扇了下去。

“你這個毒婦!毒婦!”

巴掌一下接一下,清脆響亮。

崔明灩慘叫連連,卻掙不開那隻死命揪著她頭髮的手。

沈淵冇有攔。

他隻是靜靜看著。

直到沈母打累了,喘著粗氣鬆開手。

他拿過早就準備好的白綾,擲在崔明灩麵前。

“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崔明灩癱在地上,髮髻散亂,臉頰紅腫,淚水混著脂粉糊了滿臉。

她望著那條白綾,瞳孔驚恐地收縮。

“我去江南”她崩潰地哭喊出聲,“我不想死!讓我回江南!”

“我保證隱姓埋名,不透露半個字,求求你放我走”

沈淵輕蔑地看著她。

他早該知道的,這個女人,毫無氣節,貪慕權貴,戀生怕死。

可他就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辜負了自己的髮妻。

最該死的人,或許應該是他。

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

當日午後,一輛青布馬車從沈府後門駛出,消失在長街儘頭。

車廂裡,崔明灩蜷縮在角落,臉上還帶著紅腫的指印。

她掀開車簾,最後望了一眼那座她費儘心機才踏進去的府邸。

紅燈籠還掛著,喜字還貼著。

可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車簾落下,馬車轆轆向南。

她還是鬆了口氣。

好歹,這條命保住了。

隻要還活著,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正這麼想著,馬車突然一個劇烈的顛簸,隨即停了下來。

四周靜得可怕。

她心頭一跳,掀開車簾。

一張猙獰的臉,正貼著簾縫,直直地盯著她。

一隻眼睛瞎了,眼窩深陷,疤痕可怖。

另一隻眼睛卻睜得極大,瞳孔裡倒映著她驚恐的臉。

陳海。

他站在車外,望著她,慢慢咧開嘴。

陰惻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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