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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灩並不知道這一夜發生了什麼。

當沈淵推門而入時,她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沈郎,你可算回來了。”

她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殘雪,依舊柔聲細語。

“我知道你還念著姐姐,我不與她爭鋒。隻求沈郎成全我的體麵,陪我一道去給婆母奉茶,好不好?”

沈淵低頭看她。

這張臉,他曾覺得楚楚可憐。

此刻再看,隻覺虛偽透頂。

他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好啊。”

兩人一道往沈母的院落走去。

沈母端坐在正堂,麵色陰沉。

崔明灩當她是為新婚之夜沈淵離府的事不悅。

她捧著茶盞走上前去,盈盈下拜:“母親,請用茶。”

沈母接過茶盞。

下一刻,她揚手一潑。

滾燙的茶水澆在了崔明灩手上。

“啊!”

崔明灩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茶盞摔得粉碎,她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抬起淚眼,滿臉不可置信:

“母親這是何意?兒媳若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母親明說便是,何必如此折辱?”

沈母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自己做過的事,自己心裡清楚。”

崔明灩心頭一緊,麵上卻仍是那副無辜模樣:

“兒媳不明白母親在說什麼”

“不明白?”沈母瞪著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還敢做我沈家的大娘子!”

崔明灩臉色一變,隨即又換上那副淒楚的神情。

掙紮著跪起身來,淚眼汪汪地望向沈淵:

“沈郎!我雖流落風塵,但一直是隻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你是知道的呀!”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沈淵的衣襬。

沈淵低頭看她。

那眸光很淡,卻讓她不寒而栗。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知道。”

崔明灩的手僵在半空。

“沈郎”她的聲音發顫,一向完美的麵具終於裂開一道縫。

“你在秦淮河邊做了多少年的花魁,你心裡清楚。你在傅大人家住了幾個月,你心裡也清楚。”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我如今都知道了。”

崔明灩的臉色徹底變了,肩膀一塌,整個人搖搖欲墜。

沈母捶著桌子大哭起來:

“冤孽啊!我們沈家怎麼娶了這麼個臟女人過門!這可如何是好啊!”

沈淵挑了挑眉,“母親不必憂心,我已經想到,怎麼處置這個女人了。”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崔明灩身上。

崔明灩打了個寒顫。

她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可以是因為她一滴眼淚就心軟的沈郎。

也可以是讓京中無數大臣都聞風喪膽的玉麵修羅。

她完了。她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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