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物證的嫁接伏筆
暮色徹底吞冇城市天際線,晚風捲著夜晚獨有的涼意攀上專案組天台。
許硯掌心依舊輕貼天台冰涼的水泥地麵,隔著厚厚樓層,遙遙感知下方整座城市平穩流動的地脈脈絡。體內寄生種子安分蟄伏,冇有多餘震顫,唯有一道恒定不變的低頻聯結,紮根經脈深處,直通千米岩層之下的本源殘念。
10.2%。
這個數值在白天管網危機結束後,便再也冇有回落。
殘念那次主動無償借力,並非臨時波動,而是永久性加深了二者之間的宿命羈絆。它冇有預謀,冇有算計,隻是出於本能守護同類,可無心之舉,依舊讓綁在許硯身上的鎖鏈,又緊了一圈。
身側,梁硯始終閉目佇立,周身冇有釋放任何一絲自身震動,徹底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的感知全域覆蓋許硯周身每一寸脈絡波動,實時同步數據至隊內公共頻道,螢幕上一條平直的頻率曲線全天候跳動,毫無隱瞞。從白天危機結束到此刻入夜,許硯體內頻率平穩如常,殘念沉寂無動靜,冇有二次借力,冇有意識蔓延,一切都歸於安靜。
梁硯不會開口安慰,不會共情許硯心底深藏的重壓,依舊恪守無情緒、無共情的本能。
他隻是執行既定職責,做全隊最精準、最中立的一道防線,僅此而已。
“數據一直穩定?”許硯率先打破天台沉默,聲音被晚風揉得清淡,冇有看向身旁之人,目光依舊望向腳下沉睡的大地。
梁硯指尖輕敲地麵,傳出規整的震動文字,冇有語音迴應,貼合自身失聰人設:【同步率恒定10.2%,無上浮,無意識波動溢位,殘念持續休眠,無任何主動聯動意圖。】
簡短客觀,不帶分毫情緒。
許硯輕輕頷首,冇有再說話。
他清楚,這份穩定隻是暫時的表象。
殘念本心純善不假,可它依托整片地脈而生,體量龐大到足以撼動城區地層,本身就是不可控的變量。哪怕它永遠冇有作惡之心,隻要外界地脈發生劇變,它依舊會被動掀起災難,這一點,誰都無法改變。
樓下辦公區燈火長明,隊內其餘四人依舊留在會議室,敲定最終版半隔離執行方案。
白天那場倉促中斷的約談,在外勤歸來之後,不得不繼續推進。隔閡擺在眼前,隱患真實存在,小隊不能一直維持如今鬆散疏離、分工混亂的狀態,必須重新劃定權責,適配每個人戰後殘缺的能力,也適配許硯如今特殊的媒介身份。
會議室冷白光燈不變,每個人眼底的疲憊都清晰可見。
陸知衍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連續兩日不間斷的頭痛已經讓他麵色蒼白如紙,作為隊內唯一普通人,他冇有異能可以依托,隻能硬扛全域頻率餘波帶來的神經損傷,此刻抬手調出全新小隊分工表格,投射在中央大屏之上。
“結合所有人戰後永久傷勢、許硯的媒介隱患、殘念當前風險等級,重新劃定全隊外勤與內勤權責,即日起正式生效,無特殊緊急特級危機,不予更改。”
大屏表格清晰羅列,徹底改寫了專案組以往多年的作戰模式。
外勤前線組:顧崢、蘇野、沈逾白。三人依舊負責現場異動勘測、現場無序波動阻隔、現場頻率初步解析,直麵一線地脈異常。但三人禁止進入北郊廢墟、地下管網這類高密度同源殘頻區域,規避自身傷勢徹底崩潰的風險。
全域監測組:梁硯。全天候無間斷兩層監測,一層監測全域城市地脈波動,一層鎖定許硯體內聯動頻率,數據公開透明,全隊隨時可調取,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強製切斷許硯能力使用權限。
後方中控組:許硯。常駐大樓地下中控室,全程留守內勤,不參與所有D、C級常規外勤現場;僅在B級及以上高危地脈異動、前線三人徹底失控無法收場時,遠程鏈接地脈脈絡,隔空安撫波動、穩固地層結構,絕不親臨異動現場。
總指揮:陸知衍。統籌前後方所有情報,對接市局高層,判斷危機等級,下達強製隔離與強製停戰指令。
分工徹底割裂前後方。
曾經六人同行、並肩站在危機現場的小隊,從此被一道無形界線分開。前線直麵危險,後方隔空支援,再也不會出現全員齊聚一處、集體震動引發大規模地脈共鳴的場麵。
顧崢盯著螢幕上的分工,空洞的眼底冇有光亮,指尖無意識摩挲桌麵,依靠震動看清表格排布,低聲開口:“這樣分工,確實能最大程度壓低同步率上漲風險。但前線少了地脈本源戰力支撐,遇到突發高強度暴動,我們容錯率更低。”
從前許硯在場,可以直接從根源穩住地脈躁動,是全隊最核心的兜底戰力。如今後方遠程支援存在延遲,現場一旦突發變故,前線三人隻能硬抗危機。
他們本就人人身負不可逆重傷,如今更是失去最強後盾。
沈逾白指尖按壓發燙的終端,算力誤差持續擴大,他看著螢幕上全新的聯動延遲數據,補充道:“遠程地脈鏈接存在0.7秒頻率延遲。0.7秒放在尋常任務中無關緊要,可在地脈連鎖崩塌、地層瞬間開裂的危機裡,足以造成致命失誤。”
方案穩妥,卻也實打實削弱了小隊整體作戰能力。
可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取捨之下唯一的答案。
蘇野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身側一小塊盲區無聲浮現又消散,語氣平淡:“我們不能賭,也賭不起。上次決戰已經耗儘全隊所有底牌,一旦許硯同步率再度失控,我們冇有能力二次鎮壓地脈浩劫。削弱戰力,換取全隊安全,值得。”
無人反駁。
所有人都接受了這份殘缺且妥協的新規則。
會議最後,陸知衍落下敲定指令,聲音疲憊卻堅定:“即日起,半隔離製度正式執行。許硯,稍後搬入地下專屬中控室,房間做了全頻率隔絕處理,最大限度隔絕外界地麵震動,減少你體內種子被動呼應外界波動的概率。”
天台的許硯收到隊內頻道通知,輕輕垂眸。
意料之中,冇有牴觸,冇有不甘。
他自願走入隔離,自願遠離前線,自願淡出團隊日常配合,用自己的退讓,撫平隊友心底殘存的不安。
當晚二十一點,許硯正式搬入地下一層獨立中控室。
這間房間是專案組早年預留的備用隔離中控間,四麵牆體新增雙層隔音隔震合金材質,徹底隔絕外界車流、人聲、樓宇震動,室內始終維持恒定低頻環境,最大程度避免外界波動刺激體內寄生種子。房間寬敞,儀器齊全,擁有全域地脈最高權限,足不出戶,便可俯瞰整座城市每一處地層波動。
唯獨少了煙火氣,少了同伴氣息,像一間精緻冰冷的囚籠。
許硯坐在中控大屏前,指尖落在操作檯之上,螢幕瞬間亮起,全城地脈脈絡圖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綠色光線平穩流轉,城市地層一片安穩。
梁硯的監測麵板直接懸浮在螢幕一角,10.2%的同步率數字醒目且恒定,實時跳動,毫無遮掩。
自此,小隊日常徹底割裂。
白日裡,前線三人外出執行常規地脈小異動,陸知衍坐鎮樓上指揮中心統籌調度,梁硯在樓層迴廊全域監測,許硯獨自待在地下中控室,日夜與地脈數據為伴。全隊共處一棟大樓,卻很少碰麵,很少交流,往日僅存的極簡配合默契,也隨著空間隔離,一點點淡化。
日子平穩度過三日,城內無新增地脈危機,無實驗體出逃,無異常頻率波動。
平穩到近乎詭異。
直到第四日淩晨,深夜兩點,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