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能戒？」

曲鵬重新把煙裝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有什麼不能呢？」

顧彬走過來，陪著他在馬紮坐下：「等你結了婚就知道了，媳婦至上，纔是家庭和諧的根本。」

「以前還真是沒看出來啊」

曲鵬大發感慨：「你小子還是個老婆奴，上高中時的霸氣去哪兒了？那時候的你，可是連市長千金都不放在眼裡的。」

「那時候我們也沒想到」

顧彬笑著刺撓他：「你會放棄多年的感情，去當局長的乘龍快婿啊。」

「嘖。」

曲鵬深吸了一口煙，又借著歎氣如數吐了出來。

「顧惠還在糾纏你？」

顧彬瞭然的笑笑，拿起打火機，愜意的在手裡轉了兩圈。

「你這個表妹，性子挺執拗的。」

曲鵬沒有明說，聰明如顧彬，又豈會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

「馬上就要結婚了，必須想清楚啊。」

顧彬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善意的提醒：「該斷不斷，當受其亂，婚禮出了岔子，彆怪哥們沒提醒你，老丈人可不是吃素的，你要真敢辜負人家閨女，自己的前途也就完了。」

「斷，這回兒真斷了」

曲鵬又吐了一口煙圈，訕笑著開口：「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清楚。」

「這次請了幾天假，能在濟南待幾天？」

「四天。」

「女朋友沒跟你來？」

「沒有。」

「你倆就快結婚了，沒跟你回來見見父母？」

「她在刑警隊，請假不像我這麼容易。」

「我算是明白你為啥會和顧惠斷的那麼乾脆了。」

顧彬笑著打趣：「敢情老婆是刑警，怕回家捱揍。」

「去你的」

曲鵬氣笑了：「你就不能想我點好，非得給我扣上一頂妻管嚴的帽子？」

「不是我瞧不起你」

顧彬腹黑繼續：「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想振夫綱，難嘍。」

「亮子最近在忙啥？」

曲鵬不想被他揪著不放，借著吐槽緩釋自己的尷尬：「我難得回來一趟，他也不知道主動點，請個客，哥幾個一塊兒喝幾杯。」

「他手頭緊」

顧彬賞了他一個白眼：「請客你就彆想了。」

「為啥？」

曲鵬不解。

「他們兩口子貸款買了房子」

顧彬戲謔的笑：「每個月光房貸就要還不少錢，吳萌成天跟熙雨訴苦，說什麼他倆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想從她手裡扣出錢來請客，八成是沒戲。」

「不是吧？」

曲鵬難以置信：「亮子過的也太悲催了一點吧？錢都被媳婦攥著，自己連點零花錢也沒有，請個客也要給媳婦要錢？」

「這不是很正常嗎？」

顧彬理所應當：「我的錢也是媳婦管著，都是熙雨在打理，我們家存摺上究竟有多少錢，我都不知道。」

曲鵬：「你還覺得挺光榮？」

「必須的！」

顧彬衝著他得意的挑了挑眉：「家有賢妻，感情穩定，沒有後顧之憂」

「你就得瑟吧。」

曲鵬看不下去了，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不聊這些閒片子了」

顧彬不笑了，眉眼現出幾分凝重：「六爺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寫遺囑，你知不知道？是不是身體有什麼狀況，不太好？」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曲鵬蹙眉，有些歉意的說：「老爺子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陪他來濟南，臨走前才把檔案交給我，具體什麼時候立的遺囑，之前一點風聲也沒聽到，至於身體，應該沒什麼大毛病，真要有什麼事，李嬸應該知道，她這人挺細心的，老爺身體有恙，一準兒會告訴我。」

「身體沒事就好。」

顧彬輕鬆了口氣，心下稍安。

「念馨，念柔，是咋回事？」

曲鵬趁機又問：「你小子不仗義啊，揣著不少秘密，連我也要瞞著。」

「這事說起來就長了。」

顧彬故意賣了個關子：「以後有機會再說吧，說不定哪天六爺爺一時興起，寫個回憶錄啥的，你就知道了。」

「你小子」

曲鵬很是無語。

「夜深了，回家歇著吧。」

顧彬戲謔的笑：「明天我請客，把亮子也叫過來，咱哥仨好好的喝幾杯。」

「這還差不多」

曲鵬妥帖了，嬉笑著掐滅了煙蒂。

「這麼晚了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

顧彬從口袋裡取出車鑰匙，走向自己的愛車。

「你一上市公司的大老闆，就騎這個？」

曲鵬本以為他會開豪車送自己，沒想到走進了一看，是一輛電動自行車。

「這有什麼？」

顧彬不以為意：「巷子裡汽車進不來，不如電瓶車方便。」

「你不會在濟南連輛車都沒有吧？」

曲鵬很是有些不可思議。

「沒車很正常啊。」

顧彬一本正經的忽悠。

「老兄，你可是上市公司的老總啊」

曲鵬誤以為是真的：「這也太掉價了吧？」

「掉價？不存在的」

顧彬不以為意：「左鄰右舍沒一個知道我的真實身價，有人問，媳婦就說是在家炒股，混口飯吃。」

「你們兩口子真的是」

曲鵬一噎，好半晌都沒想出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表達自己的感慨。

「趕緊的，上車吧」

顧彬跨上電瓶車，笑著催促他：「送你回來我還得陪媳婦睡覺呢。」

「坐這個也太憋屈了。」

曲鵬岔開兩條大長腿坐下，踩著腳蹬，很是有些伸展不開。

「彆牢騷了，坐穩了，走了。」

顧彬用力擰了下把手，電瓶車「猶似離弦的箭矢的一般飛了出去」-----當然了，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電瓶車帶著一個大男人，負載太重，慢悠悠的，好半晌都沒拐出小巷。

「我去，你這也太慢了吧？」

曲鵬倍感無語：「還不如我一個人走的快」

「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太沉？」

顧彬刹住車，有些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不想坐就下去，不送了。」

「不，我就要坐。」

曲鵬耍賴：「巷子裡太黑了，一個人走夜路我害怕。」

「你會害怕？」

顧彬氣笑了：「這話讓你的同事知道了，還不得笑掉大牙。」

「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怎麼會知道？」

曲鵬厚著臉皮賴在車座上不動彈。

「你行，我服了。」

顧彬對他的厚黑無恥很無語，無奈之下隻能繼續騎車，以每分鐘不超過十米的龜速，慢悠悠的往前騎。

又過了好一會兒，電瓶車上的指示燈忽明忽暗的閃了幾下，陷入了黑暗。

顧彬：「」

曲鵬：「」

一對難兄難弟大眼瞪小眼，徹底傻了眼。

——

老宅。

林熙雨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眼瞧著快十點了，才把人等了回來。

「你倆去哪兒了？又找地方喝了一杯嗎？」

「猜的這麼準？不愧是我媳婦。」

顧彬裹著一身酒氣進門，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腮。

「你倆還真去喝酒了？」

林熙雨拍開他的手，稍顯驚訝的挑了挑眉。

「電瓶車沒電了，找了個地方充電，順便吃了幾串羊肉串。」

顧彬笑著解釋，張開手臂，又想將人摟進懷裡。

「一身酒味，熏死了。」

林熙雨捏著鼻子，嫌棄的往後退了兩步。

「有味嗎？」

顧彬揪著衣領，自己聞了聞。

「趕緊去洗澡，熏著你兒子了。」

有肚子裡的寶寶撐腰，林熙雨很是理直氣壯的揮著手往外攆人。

「好好好，這就去洗」

顧彬寵溺的笑笑，從衣櫥裡拿出換洗的衣服，一個人去了浴室。

林熙雨見他出去了，把窗戶推開，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不是她矯情，懷孕以後妊娠反應特彆嚴重，一點異味也聞不得，稍微有點不舒服就想嘔吐。

顧彬也知道她懷孕不易，比平時更加上心，照顧的無微不至。

像是今晚這種情況，彆說媳婦讓他洗澡，就是讓他洗尿布，他也心甘情願。

——

「你問了嗎？曲鵬怎麼說？六爺爺為什麼會立遺囑？」

某人洗完澡，終於心滿意足的摟著媳婦躺進了緩和的被窩。

林熙雨惦記著四合院的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問了。」

顧彬無奈之下，隻能強撐著睏意陪她說話：「他說六爺爺身體挺好，沒什麼大毛病，立遺囑可能真是因為喜歡你——肚子裡的寶寶，想借著你的名義，把四合院留給咱們的孩子。」

「我還是不敢相信」

林熙雨大腦興奮的沒有絲毫睡意：「六爺爺真的說，因為想要咱們的女兒繼承心上人的名字，才把四合院留給寶寶們的嗎？那萬一這一胎裡都是兒子，沒有閨女咋辦？六爺爺希望落空，不會再把四合院要回去吧？」

「嗬嗬」

顧彬聽樂了，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彆想了，哪有那麼多萬一？六爺爺隻是借著這個名義，把四合院留給我們，遺囑都立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一言九鼎的事，豈會反悔？」

「其實我擔心的不是他，是你家那些親戚。」

林熙雨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一套老bj的四合院，就算以現在的市場價，至少也得值個上千萬了吧？這麼值錢，他們能不眼紅嗎？這事要是傳出去，八成又會惹來不少麻煩。」

「他們眼紅又能怎麼樣？」

顧彬不以為意：「誰讓他們媳婦的肚子不爭氣，有本事他們也生個四胞胎，讓六爺爺高看他們一眼。」

「六爺爺真是為了四胞胎？」

林熙雨仍然很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

「不是為了這個，是為了什麼？」

顧彬無奈的笑著反問：「難不成真是為了你長的像他的心上人？那是我故意讓你模仿她的，其實你倆長的一點也不像，隻是穿上旗袍，有點形神相似而已。」

「四胞胎的魅力真有這麼大呀？」

林熙雨摸著自己的肚子，喜滋滋的笑了：「早知道這樣，我還拚搏啥呀，多生幾個孩子，一輩子就不愁吃喝了。」

「嗬嗬。」

顧彬看著她財迷的小模樣，從喉嚨裡發出愉悅的笑聲。

「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林熙雨眯起眼睛，佯裝不高興。

「對」

顧彬果斷否認：「媳婦說什麼都是對的」

「算你識相。」

林熙雨傲嬌的哼哼唧唧，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

「我一向都是這麼疼媳婦，唯命是從」

顧彬無奈的笑笑，隻能陪著她繼續熬。

「你說，咱們的閨女叫念馨，念柔，兒子叫什麼好呢」

「兒子無所謂，隨便起一個就行了。」

「怎麼能隨便呢？起名都是有講究的」

「那就起個通俗點的名字，好養活就行了。」

「你不喜歡兒子嗎？這麼不上心？」

「四個娃兒加起來，也不如他們的娘，我還是更喜歡你。」

「少來了，就你嘴貧，會哄人。」

「我隻會哄你開心」

「我不信，你證明給我看」

「乖，睡吧，彆折騰了。」

「睡不著」

「睡不著數羊」

「數了也睡不著」

「我陪你數，1，2，3，4，5」

暗黑色的房間裡，數著，數著，逐漸沒了動靜。

某人實在是熬不住，數了沒一會兒，自己先睡著了。

林熙雨：「」

——

次日清晨，顧彬起了個大早，陪著六爺爺去護城河邊轉了一圈，順便打了一桶黑虎泉的泉水回來，給他老人家泡茶。

六爺爺對他的孝心很滿意，對甘甜的泉水更是讚不絕口。

「六爺爺」

顧彬趁機忽悠老爺子：「要不您彆回bj了，就在濟南住著吧，我伺候你，給你養老。」

「你不是還有姥姥要孝敬嘛。」

六爺爺有自己的打算，擺了擺手，笑著婉拒：「我就不留下討人嫌了，北方冬天太冷，好多老同事都去三亞度假了，我也打算過去住一段日子，能適應那裡的環境，許是就不回來了。」

「你一個人去嗎？」

顧彬一愣，目露不捨：「一個人在三亞多孤單呀，在bj至少還有顧鵬他們經常會去看看您，到了那裡，可就真的沒人孝敬了。」

「我一個人習慣了，他們來不來都一樣。」

六爺爺不以為意的笑笑：「倒是你，有空多帶著孩子們去三亞，看看我這個老頭子，六爺爺就心滿意足了。」

「我們一準兒會去。」

顧彬借著兒女哄六爺爺開心：「隻要你不嫌四個小崽子鬨騰，讓他們跟著你過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