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李亮好好商量一下吧。」

林熙雨不想過多的摻和彆人的家事，有意結束這個話題：「離過年還有一段日子，彆急著做決定，給自己充足的時間考慮，想清楚了再說。」

「我明白。」

吳萌感激的笑笑，撩起眼皮朝客服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湧起幾分怒氣：「剛才那些人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改天找個機會，把那些多嘴撩舌的都開了，讓她們成天閒著沒事，就會在背後嚼舌根。」

「她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林熙雨不以為意：「這些話我聽多了，學校裡的老師早就不忌諱了，就連我們校長都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去，說他知道一個治不孕不育的偏方，問我要不要試一下。

「你校長？」

吳萌見過她們學校的校長，對其地中海式的發型印象深刻：「就是腦門鋥亮，頭發都快掉光了的那位？」

「嗯」

林熙雨哭笑不得：「你能明白那種心情嗎？好不容易被校長召見一回兒，不是因為自己的工作表現好，而是不孕不育。」

「你們校長也太八婆了，連這種事都管。」

吳萌不能理解：「他一個男領導，跟女下屬說這個，也不想想人家會不會尷尬。」

「就是說啊」

林熙雨自我調侃：「當時我那個囧啊，恨不得用腳趾頭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來。」

「你們校長可真是個人才。」

吳萌差點笑噴：「就算關心下屬，一個男領導說這個也不合適，這事擱誰身上，誰都會不得勁，你沒當場翻臉就算好脾氣了。」

「翻臉是不可能翻臉的」

林熙雨無奈苦笑：「我還指望著那點工資過日子呢，賺的再少也是自己掙的，花起來有底氣，女人要是沒工作，凡事都要靠男人，一味的伸手要錢，日子久了肯定不行，年輕的時候還好，男人圖個新鮮，還能給你個好臉色，等到哪天人老珠黃了，就會惹人嫌棄了。」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感覺有點不對味呢。」

吳萌聽的不對勁，有點詫異的問：「顧彬對你不好嗎？為什麼會突然有這麼大的感觸？」

「他是對我很好」

林熙雨不想讓她亂猜，坦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不易受孕是事實，我也不想騙自己，活在謊言裡，說什麼沒孩子沒關係，想要就領養一個」

「領養的孩子能和親生的一樣嗎？賺的錢越多，越需要一個親生骨肉來繼承，就算顧彬現在說不在乎，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變，真到了那一天，我還能剩下什麼？除了自己攢的那點錢，一無所有」

——

「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

吳萌聽的心驚肉跳：「你剛才還勸我，要想開點，不能瞎琢磨，在心裡埋下一顆隱患的種子，現在你自己又犯糊塗了，用沒有發生的事折磨自己。」

「顧彬可是我見過的，最體貼，最溫柔，最完美無缺的老公了，對你照顧的體貼入微，你要說彆的男人會花心，會為了繼承家業和彆的女人生孩子，我會信，但是，顧彬不會。」

「我敢打一萬個保票，顧彬絕對不會這樣做，除了你，彆的女人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彆的不說，就說張曉倩和柳如詩，哪個不是妖嬈嫵媚的大美女，但凡他有一點花花腸子，也抵抗不了誘惑，在美國那些年就和她倆好上了，輪不到你和他結婚。」

——

「這就是命吧」

林熙雨目露悵然：「有得有失，我要是早知道會以失去孩子為代價，才能和他破鏡重圓，我也不一定會選擇嫁給他。」

「熙雨啊」

吳萌沒想到自己越勸，反而越讓她的情緒愈發低落，懊惱的不行：「你可千萬彆鑽牛角尖，不能為了這個內耗自己，你現在，身體纔是最重要的，養好身體，比什麼都強，就算退一萬步，咱就是這輩子不能生孩子了，也得對自己好一點不是？」

「把自己的身體養的好好的，打扮的美美的，花的每一分錢都用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活的精緻，不要虧待自己。」

「女人活這一輩子，圖什麼，不就圖個舒心快樂了，隻要自己好，其他的都是虛的，男人喜歡美女，咱就精心保養，不讓歲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讓他一輩子也離不開你。」

——

「萌萌，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林熙雨聽樂了，笑著打趣：「有時候我都覺得有點不認識你了，瞧你現在派頭十足，說話也很有內涵，特有精英範兒的樣子，還是當年上高中的時候，那個傻乎乎的被人忽悠，給人寫作業的萌萌嗎？」

「彆再提那茬了」

吳萌尬笑：「那時候是真傻，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臊的慌，恨不得穿回過去，重來一次」

「好快啊，一晃就十年了。」

林熙雨幽幽感慨：「高中畢業那會兒，拍紀錄片的事還曆曆在目呢，一轉眼咱們就都是奔三的人了。」

「可不，一年一年過的就是這麼快」

吳萌也滿心惆悵：「有時候我也會想，這些年我都乾了些什麼，感覺什麼成就都沒有，就這麼碌碌無為的一天天的過去了。」

「你不是有房有車了嘛？」

林熙雨笑著嗔怪：「一年幾十萬的年薪，在上海也算高收入人群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這話要是傳出去，還不得氣死一批人，你這都叫碌碌無為，人家那些隻能賺點辛苦錢，勉強填飽肚子的人算什麼，讓你這麼一說，乾脆都彆活了。」

「錢是賺了點沒錯，但是心裡，總是感覺有那麼一點空虛。」

吳萌抿唇苦笑：「也許，我是真的應該回濟南，和亮子生個孩子了，有了孩子，就能多一份牽絆，賺錢也有了動力。」

「那就回去吧。」

林熙雨強忍著自己的心酸，笑著勸：「我是不能生，你不一樣，有的選擇，能生就生，惜福是福，趁著年輕早點生，彆等年紀大了，不好生了，再讓自己後悔。」

「熙雨，你最好了。」

吳萌感動的想哭：「我就知道你是真的為我好，為我著想，這麼多年了，從沒變過。」

「你對我也很好啊。」

林熙雨莞爾：「我傷心難過的時候，也是你陪著我，安慰我，要不是你，我也熬不過那些年。」

「熙雨，我捨不得你。」

吳萌哽咽向前探了探身子，把人摟住：「我不想走，走了咱倆就要分開了，離得那麼遠，想見也見不到了。」

「那就不走了。」

林熙雨順著她的心思說：「留在上海陪我吧。」

「可是，我又放不下亮子。」

吳萌抽了抽鼻子，又陷入了糾結。

「那就回去。」

林熙雨哭笑不得。

「好糾結啊」

吳萌苦惱萬分：「我是不是很貪心，不想放棄你們倆其中的任何一個。」

「萌萌，其實我覺得，你已經有選擇了。」

林熙雨替她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在你說覺得空虛，想生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了，你的心，已經飛回濟南，飛回李亮身邊去了。」

「想回去就回去吧，不要讓自己有遺憾，錢可以再賺，感情有了裂痕就很難修複了，你等了李亮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團圓了，不要為了錢讓自己為難，即便生了孩子，星耀的大門也會向你敞開，我和顧彬隨時歡迎你回來。」

「熙雨，你太好了，我太愛你了。」

吳萌感動的稀裡嘩啦的，抱著林熙雨哭的像個孩子。

——

洽談完業務，顧彬從外麵回來，見林熙雨一個人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發楞，脫下大衣，從後麵抱住了她。

「萌萌要辭職了，過年回濟南，不再回來了。」

林熙雨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他，往後仰了仰身子，倚靠在他懷裡。

「熙雨，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對我有信心」

顧彬用力把人摟緊，嗓音低啞，帶著毫不掩飾的無奈和心痛。

林熙雨氣笑了：「我還想給你說吳萌的事，沒想到這家夥嘴巴這麼快，先把我說的話告訴你了。」

「幸而她告訴我了。」

顧彬心情很是沉重：「要不然我還不知道，原來你一直對我有戒心，並不像我以為的那樣相信我。」

「我沒有」

林熙雨否認：「是萌萌誤會我了意思，自己瞎猜的。」

顧彬對吳萌知根知底：「她還沒有聰明到可以編出這些話來。」

「你信她，不信我？」

林熙雨有點心虛，故意裝作不滿的反問。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顧彬低下頭，額頭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臉頰：「隻是想知道，我究竟要怎樣做才能讓你徹底敞開心扉，毫無保留的接納我。」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林熙雨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是嗎？。」

顧彬反問：「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敷衍我。」

「真的」

林熙雨不想他誤會，又說：「做為一個丈夫來說，你已經很完美了。」

「可是我，治不好你的身體，治癒不了你的心傷。」

顧彬苦笑：「有時候，我真的感到很無力，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能讓你開心，讓你能忘了那段痛苦的過往。」

「等你哪天有時間，咱們去杭州吧。」

林熙雨不想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故意扯點彆的，想要緩和氣氛：「我聽說靈岩寺的送子觀音很靈的，很多人都去那兒拜佛，我也想去拜一拜，求菩薩賜給咱們一個孩子。」

「行。」

顧彬無所不應：「今天下午咱們就去杭州，在西湖邊上住一晚，明天一早去靈岩寺。」

「今天就走？」

林熙雨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嗯。」

顧彬實力寵妻：「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的時間任由你支配，隨時都能出門。」

「那也不用今天就走吧？」

林熙雨哭笑不得：「在外住宿要準備的東西很多，光是瑞瑞的衣服就要帶好幾套」

「沒必要準備了」

顧彬心意已決：「這次我自己開車，就咱們倆去，其他人都不帶著。」

「啊？」

林熙雨有點懵：「一個也不帶呀？曉毅剛來，咱倆就走不太好吧？」

顧彬不以為然：「他一個17歲的大小夥子了，還需要姐姐操心？」

「也是。」

林熙雨點頭附和：「他都能一個人坐火車來上海，自己在家呆兩天肯定也沒問題。」

「瑞瑞也彆管了。」

顧彬又說：「他也8歲了，已經懂事了，咱們也該放手了，沒必要和前幾年一樣，凡事都要為他操心。」

「哎呦，忘了這茬了。」

林熙雨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差點被你忽悠走，姥姥這幾天要出門，帶著老年大學的舞蹈隊去外地交流演出，大人都不在家，隻有曉毅和瑞瑞兩個孩子，不行，不行，我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

顧彬耐著性子勸：「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他們鍛煉一下獨立生活的能力。」

「他倆估計連飯都不會做。」

「不會可以學」

「我怕他們把鍋炸了。」

「炸就炸吧，再買一個。」

「你不擔心啊？在廚房裡玩火多危險啊？」

「有什麼好擔心的？他倆要是自己連頓飯都做不了，乾脆拿塊豆腐撞死得了。」

「你這叔叔當的」

林熙雨很是無語：「讓你大哥知道了，該削你了。」

「他又不是千裡眼，怎麼能看到？」

「瑞瑞不會打電話告狀啊？人家父子倆感情好著呢，每天晚上都會聊幾句，說個晚安，瑞瑞才會安心睡覺。」

「有這事？」

顧彬難得驚訝：「我怎麼不知道？」

「要不說男人帶孩子不行呢。」

林熙雨嬌斥：「連侄子的日常習慣都不曉得，白讓瑞瑞喊了你那麼多年叔叔。」

「我承認我是對他的關心少了些」

顧彬自我辯解：「這不是因為咱們家無論大小事，都是你做主嘛，我也歸你管，掌家大權在你手裡，我在家裡的地位和瑞瑞是一樣的，都服從你的命令」

「你還真是會解釋啊？」

林熙雨氣笑了：「不愧是律師的口才，擅於詭辯。」

「就這麼說好了。」

顧彬不待她反駁，拉著人就走：「咱們現在就出發，下午3點到杭州，還能在西湖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