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販說:“哎喲,大姐啊,一看你就是上班的人,還計較這五毛一塊的啊?這價格我就沒往高處喊啊。”

“那我們不要了,走了。”青葉拉起安櫻,把帽子放下,假裝要走。

倆人剛轉身,小販才扯著嗓子喊:“哎哎哎,五塊就五塊吧,拿走拿走,大不了我虧幾毛錢。”

青葉掏了五塊錢遞過去,拿過兩頂帽子,直接戴在頭上,走在回家路上,心裏都有些雀躍。

再進家裏,青葉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拘束緊張,安櫻也破天荒的,跟青葉聊起了家長裡短。下鄉當老師時候上廁所問題啊,剛到省城時候的不適應啊,農村學生的努力啊,還有安樺辭職啊。

說到安樺,安櫻說:“你小姨告訴我,她做不了一個無私的老師,所以乾脆辭職做別的了。”

說著就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水杯笑了,過了一會兒,像是想開了似的,說:“就隨她怎麼說罷,隻要她心裏能舒暢一些,就像你說的,怨啊愁啊,計較起來也很沒有意思。”

青葉聽她媽這話裡似乎有話,又拿不準她是不是看穿了安樺的藉口,就試探的問:“小姨以前在學校工作遇見是什麼事兒了嗎?”

“我們倆看起來很不一樣,我死活要工作,她立誌要自由,”安櫻微微搖頭,說,“其實啊,沒有什麼不同,都是覺得跟別人生活並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這纔是小姨選擇一個人的原因嗎?”青葉又問了一句。

“前幾天你小姨原來的大學同事來找她,說他這幾年一直在打聽她的訊息,她一口就把人給拒絕了。”安櫻苦笑著說,“當初就是因為這個人,她以為我不知道,現在他來了,她偏搖頭說不。”

青葉聽出來了,原來她媽是知道原委的,隻不過沒有戳破小姨的藉口罷了。

“那小姨拒絕了,他怎麼辦?”青葉問。

“他去年去廣州讀博了,我來之前聽你小姨說,明天就從西安乘飛機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祝良去買了早餐,打算稍晚一會兒去學校,好送安櫻去車站。

安櫻態度堅決的擺手:“別耽誤工作,趕緊上班去,誰都不要送我。”

青葉偷笑,這纔是她心目中的媽。

於是祝良還是按時出門盯早讀去了,青葉和安櫻也很快收拾好了。

臨要出門,安櫻從包裡拿出個存摺放在進門櫃子上,“這是我這十年給你存的,想著你成家時候當嫁妝給你,沒想到你結婚我一點兒訊息也不知道,這嫁妝就換個名兒叫安家費吧。”

“我倆生活很好,媽,你不要總是拿錢給我。”青葉立刻拿起來塞回去,“這讓我覺得自己很糟糕,這麼大了還要拿父母的錢。”

“不,這不是父母的錢,是媽媽的錢。”安櫻又給她拍在櫃子上,“你不收,我覺得我根本沒有資格來看你,更沒有資格讓你喊我一聲媽。時間不能倒流,這是我能想到唯一能讓自己安心一點兒的彌補辦法。”

安櫻聲音有些哽咽,青葉不敢再說話了。

“乖青葉,收下。”安櫻摸了摸青葉的頭髮,溫柔慈愛,“我也沒有別的心願,隻希望你過得好,過得幸福。”

安櫻自己乘車下鄉了,她甚至沒有通知毛校長她要來,“他們已經那麼難了,何必通知一聲,搞得他們出於禮貌也要派車做飯,我成來增加他們負擔了,自己去就成。”

青葉去單位上班,到傳達室看看,還是沒有大熊叔叔的來信,期待萬分的等電話,快下班了電話也沒響一下。

沒辦法,下班回家。

到家祝良還沒回來,換鞋時候看見早上安櫻放在那兒的存摺,就窩進沙發裡翻看。

從十年前的秋天,到她畢業的夏天,每個月,存摺上的數字都在增加。

有時候存了幾十塊,有時候一下子存了上千塊,青葉看著最後的總額,有點頭懵,兩萬多啊。

如果她沒有去俄羅斯,如果祝良沒有寫文章、火車上賺了一筆,這幾乎就是他們十年不吃不喝的收入啊。

祝良回家之後,青葉把存摺拿給他。

祝良翻了翻,說:“看過了,知道媽一直心懷愧疚,就還回去吧。咱倆都二十多歲的人了,不愁吃不愁喝的。”

青葉發愁說:“可是她說什麼都不拿回去。”就把安櫻的原話學給了祝良。

兩人商量商量,這存摺先放在這兒不動。以後有機會了還是要還回去。

今天青葉有些不高興,因為心心念念著訂單,誰知道還是音信全無,連每天都在堅持學習的英語也不學了。

開啟電視,木獃獃的看著。

新聞在播報著各種資料,各種建設場麵,青葉眼睛看著,神遊天外。

忽然,畫麵上出現一架飛機,半空中轟然炸響,青葉揉揉眼睛:我看的是新聞節目,不是戰爭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