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天晚上,一家子就熱熱鬧鬧在家做了頓飯。
祝大媽一邊吃飯一邊感慨,“你倆在市裡置辦個家,咱家是一點忙都沒幫,全靠自己,真不容易啊,哎,青葉還跑到那冰天雪地裡去賺錢。”
青葉說:“我們倆都畢業工作了,本來就該靠自己啊,媽。你們靠種地供給祝良上學已經很不難了。”
祝良也說:“對啊,媽,我們都結婚成家了,本來就該趁年輕好好乾嘛。”
祝大媽和祝四德聽了滿心欣慰,孩子們真是自立自強,連原來扶不上牆的祝民都盡心儘力做他的小生意了。
但私下裏老兩口還是商量:孩子有了新家,咱倆回頭得踅摸著給孩子添點啥。
從初春到仲春,青葉天天盼望大熊叔叔能給自己打電話,可惜,沒有。
沒回信兒,隻有等。
趁著不忙,青葉就隔三差五的去商場、小店裏逛逛,時不時的買個花瓶啊,椅子墊啊什麼的,回家擺上,心裏很是高興。
祝良那邊倒是越來越忙,快中考了,又一次麵對成堆成堆的卷子。好在他現在不是班主任,雜事少,就還能兼顧自己的本科考試。
新家的電話也裝上了,沒想到那週末接到的第一個電話竟然是派出所打來的。
“你是戴愛國女兒吧?”對方問青葉。
青葉說:“是啊,您有什麼事兒?”
電話那頭就說了:你爸參與賭博,需要交一百塊錢罰款才能領走。你帶著錢來派出所吧。
青葉很納悶:警察怎麼知道咱們家的電話?還有,他都結婚了,為什麼還會找我呢?
祝良放下書本陪青葉到派出所去,交了錢,人家把戴愛國給領了出來。
戴愛國看見青葉和祝良,一點兒也沒有不好意思,反倒咧嘴笑說:“來了啊。”
青葉原本打算把錢一交,連見都不見他,直接扭頭就走。誰知道還要他也出來按手印。
“還是青葉最心疼我,一個電話就來了。”戴愛國繼續腆著臉說,“一百塊錢交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們家的電話?”青葉不想理他,也不想看他,隻冷冰冰的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啊,我給民警說了女婿學校,還有他名字,人家打過去問,順藤摸瓜就問出來。”戴愛國漫不經心的說,“這民警還真有兩把刷子,這都能找著。”
祝良才明白,原來是通過學校問出來了。他們學校教務處前幾天剛統計過老師家的聯絡方式。
青葉火冒三丈,當場就質問他:“你為什麼要找祝良?你給警察說我的單位還不夠嗎?你這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嗎?”
戴愛國一臉無辜,“你不如他肯辦事,我找你,你不來,我不是白找?”
青葉聽了更生氣了,“你現在不是獨身一人,你有新家庭,他們就不能找嗎?”
祝良本來站旁邊想勸兩個人到外麵說話,眼睛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那個人好像差距到有人看他,轉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雖然那個人鬍子拉碴,祝良還是一眼認出,他是廖剛。
他身邊跟著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頭兒,緊緊牽著他的手。
祝良很快的轉過臉去,不想讓他尷尬。誰知道廖剛反倒主動往這邊走了兩步,“祝老師,嫂子。”
戴愛國比青葉反應還快,甚至還有幾分得意的說:“咦,你是用□□東西被人抓的那個吧?你還認識我女婿呢?”
廖剛紅了臉,但馬上不甘示弱的說:“你是賭博被抓的吧?一家子人沒一個願意來領你。”
“看清楚,我閨女、女婿都在這兒,我比你出來的都早。”戴愛國一激動就會伸出脖子來,吐沫星子亂噴。
“幹什麼呢?出去!你倆還有臉了?在這吵吵!”過來個民警嚴厲的說,“你媳婦嫌你丟人現眼死活不來,你老爹病懨懨的還得來撈你,你倆長點心吧!”
戴愛國無動於衷,廖剛倒是垂下了頭,拖拖拉拉的從裏麵出來了。
“你現在不做生意了?”出來之後,祝良問了一句。
“做著呢,我爸身體不好,不能走遠。”廖剛啞著嗓子說,“我正打算做個專案,應該很快就翻本了。”
“夠吃夠喝就行了,咱就沒那賺那大錢的命啊,”他爸顫巍巍、喘籲籲的說,“玩什麼股票,踏踏實實找個工作去,比啥都強。”
“你懂什麼!我心裏有數。”廖剛不耐煩的打斷他爸的話。
祝良皺起了眉,對廖剛的印象又往下跌了,隻說:“你先帶叔叔回去吧,我看他喘得厲害。”
“學校裡要有什麼老年人能幹的活兒,你給留意著,”廖剛手插口袋,弔兒郎當說,“他也想乾點活兒,鍛煉身體,打發時間。”
祝良點頭。不等他走,就扭頭找青葉去了。
戴愛國正在追問青葉,“你們搬哪兒住去了?過年那陣我就到他學校問過,那門衛拽的二五八萬似的,不給說。”
青葉不理他,隻朝祝良說:“咱們走吧。”
戴愛國又拉住祝良,堆出一臉笑來,“你們搬哪兒去了?好歹我也是你老丈人,有事兒連家門都找不著,這說出去對你倆名聲影響也不好啊。”
“沒關係的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祝良眼神平靜的看著他,“我記得你剛結婚的時候就說過,各過各的好,別拉扯出事兒來。你放心吧,青葉不會去給你找事兒的,我也不會。”
青葉從兜裡掏出來五塊錢,遞到戴愛國手上:“坐公交的錢。”
戴愛國在祝良這兒碰個軟釘子,知道再問也是無用功,歘過青葉錢,轉身就走,嘴裏嘟嘟囔囔:“不要白不要。”
祝良說坐公交回去,青葉要走路。祝良以為她是想沿街隨意逛逛就同意了。
誰知道青葉並不看那些賣東西的,走到一家銀行前麵才站住,給祝良說:“我要把我存摺上那兩萬多塊錢轉給你一半去。”
祝良迷惑不解:“嗯?為什麼?”
“你的錢都用來買房子了,我捂著兩萬多塊錢,這不公平啊。”青葉很認真的說,“你手裏沒錢怎麼能踏實呢?我沒錢就心慌。”
祝良把她一攬,不等青葉反應,已經快步離開了銀行門口,“青葉,我請你記住,為咱們家花錢我永遠不會覺得不公平,我也永遠不會因為自己存摺上沒錢不踏實。再說,我並沒有花的一個子兒不剩。”
“但我覺得不公平,總讓你出錢。”青葉還意欲往後撤,“我得分給你。”
“你說這話明顯不把我當一家人了,”祝良站住了,皺眉說,“我的存摺隻是形式上寫的我名字,實際上那是咱倆的共同財富。你的存摺也一樣。非要兩個數字一樣才叫公平嗎?”
青葉說:“可是……”
“沒有可是,既然你沒錢就心慌,那更應該讓你放著錢。”祝良又拖著她往前走,說,“這樣吧,以後我的工資也交給你,存在一個本上,這樣既不分你我,數字看著又大,兩全其美了吧?”
青葉喜出望外,“對啊,這是個好辦法!”
祝良扭過頭去扯著嘴角一笑,心裏暗笑,“二十多歲的人了,這就哄住了!”
兩個人回家,青葉主動說要做飯,讓祝良去書房忙活自己的就好。
自從搬到新家,青葉做飯的熱情就一直沒降下去。祝良問她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愛下廚房了?
青葉說:“因為喜歡廚房牆上貼的瓷磚啊,看這顏色搭配的多好,花紋多好看。”
於是祝良又獲知了一項女人愛上廚房的奧秘:因為瓷磚好看。
下午祝良去學校去開畢業班老師三十天衝刺大會,校長都講完話了,白洪波才急匆匆才會議室後門溜進來,挨著祝良坐了。
祝良看他手上有道紅色傷痕,頭髮也有點亂,就眼神詢問:“咋回事兒?”
白洪波掏出本子假裝記筆記,寫道:孫曉曦那個渣相親物件來找她茬兒了,打了一架。
祝良笑了一下,在他那句話下麵寫:誰打贏了?
校長忽然提高了音量,“注意!某些老師遲到了還不認真聽!”
倆人趕緊掐住話頭,正襟危坐。
等會開完了,白洪波才揉著自己痠疼的手腕說:“他奶奶的,孫曉曦看起來也挺機靈的,居然會跟這種心術不正的男人相親,還相處了兩三月。”
“你打贏了沒?”祝良還是問這個問題。
“那還用說?他在孫曉曦門上刷漆,寫什麼勢利眼,醜八怪,”白洪波嗤之以鼻,“幼稚得跟三歲小孩一樣,我就跟他戰了三個回合,那小子抱頭鼠竄。”
“嗯,有戲。”祝良說,拍拍白洪波肩膀,“祝你儘快走入新階段。”
“啥?啥意思?”白洪波聽不懂,問祝良。祝良已經推起他的自行車走了。
以前祝良跟孫曉曦住一棟樓的時候,孫曉曦來串門就跟青葉說過:我最嚮往的愛情就是英雄救美式的愛情,他用勇敢和魁梧保護我,讓我停泊在溫暖安全的港灣。
白老師,雖然說不上魁梧吧,勇敢卻是真勇敢。英雄救美的劇本已經上演過了。
靜候佳音。祝冤家聚頭,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