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廖剛直接開啟自己的大包袱,“我有哇,進貨一百,咱們坦坦蕩蕩的勻給你十件,一件一百一,總共一千一。”
廖剛說的數字祝良倒是有。
“不了,你拿著賺錢吧,”祝良想了想還是拒絕了,笑笑說,“我不擅長玩這種心跳的遊戲。”
“實話給你說吧,哥,我覺得我這包目標有點太大,太紮眼,”廖剛湊近祝良,說,“這些衣服隻會賺,不會賠,我還能坑你嗎?你還不相信我的人品嗎?”
祝良感覺自己如果不要這個衣服,今天就走不了了似的。倒爺賺錢他有耳聞,他也聽說過帶的東西太多被海關扣下的事情。
廖剛應該就是怕被扣吧。
從廖剛的包裡倒出來十件衣服,祝良摸著料子還可以,找個僻靜處,把錢給了他。
祝良就也把那包袱拎在手裏,感覺有點新鮮。人生多麼奇妙,這出去一趟還能體驗一把倒爺的滋味。
接下來的兩小時,廖剛就滔滔不絕的給祝良講他跑南方倒賣BP機,又從南方跑到北方販賣大蒜,後來又從北方跑到東北當國際倒爺的經歷,雖然說不上驚心動魄,但也很曲折。
“對了,我倒Bp機的時候還認識了一個老鄉,她居然也認識你,”廖剛說,“個子高,性格也爽快,叫什麼麗麗,我現在也忘了,她愛人是老師,你認識嗎?”
“宋麗麗吧,她怎麼了?”祝良心裏莫名一動。
“那時候五,她在飯局上有點喝多了,說想離婚,她愛人總想讓她在家照顧家,她說孩子上初中之前她都在家圍著灶台轉十來年了,受夠了那種日子,”廖剛臉上帶了幾分戲謔的味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煩惱啊,她不缺錢,也沒人催她出去工作,她偏喜歡出去工作。我倒是想輕鬆點,偏偏得出來打拚。哦,我就是想隨口問一句,她離婚了沒?”
“沒離。”祝良簡單的說,“她愛人想通了,支援她去過自己喜歡的日子了。”
“那挺好,看吧,還是咱們當老師的通情達理,什麼時候那些當公公婆婆丈夫媳婦的,能學學咱們就好了。”廖剛趁機給臉上貼金自誇了一下。
火車進站了,人潮湧向進站口,別看一個個都肩挑手扛卻靈敏的很。
祝良和廖剛原本不在一個車廂,祝良的下鋪是個要去留學的姑娘,其餘是幾個結伴倒東西的大老爺們。
廖剛瞅了瞅,跑過來對姑娘又是哄又是勸,讓她跟自己換換位置,姑娘偏不,“我的位置,不換。”
“咱們倆就這麼坐吧,廖剛,反正都在一趟車上,有事兒我去找你,別麻煩這位同學了。”祝良雖然也覺得倆人在一個車廂更好,但人家不換,你也不好揪住一個小姑娘一直說。
“哼,你看人家,懂得不強人所難,”小姑娘一聽反倒站起身來了,“看在他有君子風度的份兒上,我跟你換換。”
廖剛拱手作揖,要給姑娘搬行李,誰知道姑娘脾氣又上來了,“我不喜歡欺軟怕硬,油腔滑調的人碰我東西,那個文明人幫我拿就好了。”
祝良把小姑孃的行李箱送到廖剛那邊去,臨回去,小姑娘嘟嘟囔囔說:“你怎麼跟那樣的同伴混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祝良答不上來,就笑了笑,敷衍了小姑娘幾句回到自己座位上。
廖剛不像好人嗎?除了有點愛說,愛錢,祝良目前還沒發現有什麼大毛病。
火車咣裡咣當走,中間停了一陣,海關工作人員來蓋章,隨後就出境了,列車上的氣氛起了微妙的變化。原來那種肆無忌憚鬧哄哄的景象沒了。
廖剛把東西分成了好幾包,還死命的壓啊壓。其他人有的把行李放被子裏,有的放臥鋪下麵,一個個忙碌又緊張。
祝良躺在上鋪看書,枕頭很低,就把那一包衣服枕在頭下麵,上麵搭了件秋衣當枕巾。出門在外沒法兒講究那麼多了,湊合著吧。
車繼續咣當著往前走,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大部分人都在昏昏的打瞌睡,隻有幾個夜貓子在打牌。半夜時候,車又停了,這回上來的俄方的海關人員。
祝良是被從夢裏驚醒的,他睡得有些沉,是下鋪動靜有點大,才把他吵醒了。
海關的人把廖剛藏在被窩裏的衣服全都拎出來了,要沒收拿走。
廖剛懵了,為啥別人都沒事兒,就收我的?
但他不會說俄語,海關人員纔不會聲情並茂、手腳並用的跟他解釋,拿起就走。
他們都荷槍實彈,廖剛當然不敢阻攔,還是等他們走了,旁邊有個大姐說:比較倒黴啊,老弟,說你是走私,不合法,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