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雪停了,鏟雪車嗡嗡的駛過。

胖大嬸們在賓館前麵掃雪,青葉他們結伴上班。以前是老易和青葉走,小山和李英一塊走。

現在李英也和老易、青葉一隊了,小山一個人一隊。

餐桌上也起了微妙的變化,李英雖然還是跟小山坐一側,但她不再跟他說說笑笑,夾菜之類的更是沒有了,小山主動給她拿叉子什麼的,她就客氣的說聲“謝謝”,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親親熱熱了。

瑪莎就很奇怪,偷偷告訴青葉,“他們離婚了嗎?大人的愛真是,想收回來一下子就收回來了。”

祝莊也下了雪,祝良週六下午回家路上就飄起了雪花,到家變成了鵝毛大雪。因為一手騎車,一隻手拎著給他爸的生日蛋糕,又是逆風,騎車騎不了太快,這一路把他給凍得夠嗆。

現在過生日流行吃蛋糕,湊巧是週末,祝良就提前訂了蛋糕給祝四德,大人也需要高興啊。

到家天已經擦黑了,家裏黑燈瞎火,一個人沒有。

“都去哪兒了?”祝良各個屋都轉了一圈兒,都沒人,隻好又出了家門。

遇見個鄰居,不等祝良開口,鄰居說,“哎呀,你弟喝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找了半天找不著,這下著雪,天又冷,你爹媽,還有祝賀他媽都出去找他去了。我剛從那邊地裡回來,沒找著。”

祝良聽了簡直恨得牙癢癢,“又是喝酒!”

鄰居說,今天不是你爸生日嘛?祝民在鎮上飯館裏擺了一桌,村長啊主任啊都拉去喝酒啊。這人家下半晌就回來了,就他找不著。

祝良回家翻出來個手電筒,推出來自行車,可是去哪兒找他?到鎮上兩條大路,中間到處是莊稼地,天也黑了,他要是躺在草稞子裏,很難看見。

沿著村口出去,先就遇見了抱著祝賀的素美,素美頭上都是雪花,祝賀流著鼻涕。

“找不著,凍死他算了!”素美嘴上說著狠話,眼淚卻流了下來,“我把北邊那兩條路都找了,死活不見人。”

祝良趕緊把圍脖摘下來給祝賀圍上,“素美,你帶著孩子回家,吃點熱飯,不用操祝民的心,我去找。”

雪下得更大了,風打著旋兒往祝良脖子裏灌。這躺在地上不用多久都能把人給凍死。

祝良往路邊上,草稞子裏,水溝裡照,著急的大聲喊“祝民”,沒有人回應。

這條路上沒有,祝良又折返到另一條路上,看見北邊田裏那幾個圓鼓鼓的白色草棚,祝良走了過去。去年過年時候,他和青葉遇見過在這兒等人的祝民。

離得老遠,祝良就聞見了風裏的酒味。

祝良架著祝民回到家,他還醉得厲害,喊都喊不醒。祝良把他扔在了炕上,祝大媽一邊往炕下麵燒柴,一邊哭著罵著,雖然祝民鼾聲如雷,壓根聽不見。

素美給他脫鞋,祝民腿一蹬,蹬在素美胳膊上。祝大媽從素美手裏把鞋搶過去,“啪啪啪啪”在祝民屁股上狠狠的打,“叫你不爭氣!叫你不爭氣!”

正在舔蛋糕的祝賀瞪著驚恐的眼睛看著奶奶和媽媽,終於“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祝良拉住了祝大媽,“媽,別嚇著孩子,回頭再打。”

祝四德還在外麵找,祝良又出去找他。

祝良在黑乎乎的地裡找到他,說“找著祝民了”,祝四德火冒三丈:“為啥要找著他!讓他死外麵得了!”

回家路上一句話沒說,就瞪著兩隻眼睛蹬蹬蹬的往家裏走。祝良一看這陣勢,雖然自己也恨不得把祝民給打一頓,還得把自己的火氣掐滅,跟在後麵勸他爸。

祝四德到家衝進屋裏,直接跳到炕上把祝民拉了起來,薅著他衣領大吼:“喝喝喝,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急死?你回來幹啥?咋沒凍死在野地裡?我看哪天把你凍死才能心凈!”

祝民東倒西歪的,祝四德對著他罵個不停,祝民睜開了眼。

“乾……什麼……爸?”祝民口齒不清的眯著眼,“又罵我……我馬上就成……村幹部了,還……還罵?”

“他爹,你把他放下吧,他身上剛有點熱氣兒,”祝大媽看祝四德怒髮衝冠的,怕他一時性急打祝民,拉著他胳膊說,“你現在說他也不知道啊,醒來再好好教訓。”

祝良讓素美先抱著祝賀去別的屋裏,素美搖搖頭,“沒事兒,哥,讓祝賀看看喝醉酒是什麼醜態,什麼下場,省得以後學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