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你怎麼不送她去車站?”
“今天是學校第一次家長開放日,我得回去主持開場。青葉知道路的。”安櫻說著就要攔車。
安樺瞬間炸毛了。
“我的姐姐啊,你就不能把那該死的臉麵扔一邊?你都不敢走近她,怎麼讓青葉知道你後悔?你是怕青葉拒絕你,自己丟臉嗎?”
周圍有人停下腳步看跺腳抓頭髮嘰裡呱啦的安樺,安樺氣呼呼的瞪了回去,嚇得人趕緊走了。
安櫻眼裏忽然有了淚光,說:“我隻是覺得我沒有資格啊,沒有資格以一個媽媽的身份和青葉坐一起。”
安樺從小沒見過母親,父親在姐姐離婚前夕去世了,那時候她十二歲。
之後她見過安櫻一地雞毛的生活,也見過她鄉下教書時候的灰頭土臉,但她從來沒見安櫻哭過,在她眼裏,姐姐理智又堅強,有時候理智得甚至有點冷酷無情。
但安樺對安櫻是敬佩的,就像小孩子仰視父母的那種感覺。
安櫻的眼淚瞬間讓安樺把炸開的毛兒收了起來,原地站了一會兒,掏出手絹遞給她,小聲說:“對不起,姐,我剛才太著急了,有點口不擇言。”
安櫻很快擦乾眼睛,說:“青葉第一次見我,我也不能做的太過了,會把她嚇跑,慢慢來吧,表達後悔也得選擇合適的時機。拒絕?拒絕才正常啊,這麼多年缺位,難道還能希望孩子立當場原諒我?我瘋了。”
安樺聽著安櫻這段話,覺得既有道理,又覺得過於冷靜。
罷了,姐姐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啊。
青葉幾乎整個路途都在半睡半醒的狀態。她覺得很累也很困,車上搖搖晃晃,但就是睡不著。
坐她旁邊的是個帶孩子的媽媽,青葉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小男孩哼唧著說“媽媽,我想吃東西,我餓了”。
青葉把包摟在胸前,裏麵有護照和身份證,這一定要拿好。下麵壓著安櫻給她的那兜兒吃的。
那孩子媽媽哄了哄小孩,小孩忽然伸手摸青葉的兜,“阿姨有餅乾。”
青葉一下睜開了眼,孩子媽媽打了男孩的手,對青葉道歉,“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亂摸。”
青葉搖頭表示沒關係,把那兜東西遞到男孩手上,“送給你吃。”
小男孩高興壞了,伸手就拿,又被媽媽打了一巴掌,小孩哇哇大哭。
車裏原本就一片嘈雜,座位上是人,過道裡也是人,孩子哇哇一哭,青葉覺得更憋悶了。
她把東西塞到那媽媽手裏,“拿著吧,我不吃,讓孩子吃吧。”
那媽媽看孩子哭得招人白眼兒,就從最上麵拿了一盒餅乾,千恩萬謝把其他推了回來。
青葉收回來,瞥見裏麵有兩隻奶白色的小飯盒,不像是麵包,餅乾之類的包裝。
扒開東西看了看,發現側麵粘了一個小紙條,上麵是三個蒼勁的鋼筆字:小心燙。
開啟蓋子,裏麵裝的是瘦肉粥,細長的黃色薑絲,嫩粉色的肉末。
另一個裏麵裝了兩個煎雞蛋,還有一截一截碼得很整齊的油條。
青葉忽然想起她初中時候的同桌,那女生經常帶著小巧的飯盒來上學,裏麵裝著各種很好看的飯。
同桌很多次吃飯時候都會又嫌棄又驕傲地說:“我媽做的,唉,你看,還寫個紙條放這兒,這寫的什麼?這盒燙,那個放了點辣椒,她可真是囉嗦!”
青葉極少羨慕人,連那幾個比她成績更好的人,她都從來不羨慕。
但她控製不住自己,那飯盒那麼好看,還有那紙條,能給孩子寫紙條的媽媽得有多溫柔多細心啊。
青葉到家的時候祝良還在教室裡上課。
雖然隻離開了一天,青葉卻覺得像是過去很久很久。
就像寫作文,寫了一個這樣的開頭,中間卻亂七八糟寫了一堆跟開頭無關的話,繞了個莫名其妙的大圈子,才又跟開頭銜接起來。
祝良顯然不會想到青葉會這時候回來,小廚房裏連一口吃的東西都沒準備。
青葉不餓,隻覺得自己灰頭土臉的,湊著水龍頭的涼水洗臉,洗手,洗啊洗,洗了好幾遍,總算覺得爽利了一些。
回屋把證件鎖進抽屜裡。又拿出那兩個小飯盒,擺在麵前桌子上,看著。她怎麼知道我喜歡鹹粥和煎蛋呢?
青葉結婚之前其實沒有喜歡吃的飯,她大部分時候都在吃食堂,食堂的飯,吃飽就是了。
放假在家,老太太又很堅決的,不允許青葉做飯,她親自做,雖然做的飯還不如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