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熔岩擂台,抽簽定敵
辰時剛至,火山口的熱浪便已席捲天地。
整座擂台建在活火山的正中央,九座三丈寬的黑石擂台懸浮在沸騰的岩漿之上,僅以數根玄鐵鎖鏈與火山岩壁相連。下方岩漿翻湧,橘紅色的火浪拍打著擂台底部,火星沖天而起,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紅,空氣灼熱得彷彿能點燃靈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了一團火。
擂台四周的岩壁上,鑿出了層層疊疊的觀禮台,火域各大勢力的修士儘數落座,人聲鼎沸,卻又被岩漿的轟鳴壓得支離破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的公證台上——焰城城主端坐其上,武王九重的威壓如同山嶽,鎮住了全場的喧囂。
三十二名闖過火域迷宮的晉級者,此刻正列隊站在公證台前的空地上,接受著全場目光的審視。
隊伍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幾方陣營:林墨、雲霓、柳白與炎魔殿五名弟子並肩而立,八人氣勢沉穩,炎猛赤膊扛著戰斧,渾身血氣翻湧,是全場最惹眼的存在;香菱帶著六名焚香穀弟子站在另一側,粉裙如煙,杏眼流轉,時不時掃向林墨的方向,笑意柔媚卻暗藏鋒芒;烈風領著四名烈陽宗修士縮在隊伍末端,金袍雖換了新的,可臉上的陰鷙與狼狽卻藏不住,僅剩的兩名長老鬚髮皆張,周身戾氣翻湧,看向林墨的目光裡滿是殺意。
餘下的散修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個個麵色凝重,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誰都清楚,第二關熔岩擂台,是真正的生死局——規則隻有一條: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要麼認輸墜台,要麼葬身岩漿,生死自負。
冇有平局,冇有退路,要麼贏,要麼死。
“安靜。”
城主緩緩起身,洪鐘般的聲音穿透岩漿轟鳴,響徹整個火山口。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他目光掃過三十二名晉級者,聲音鏗鏘:“第二關,熔岩擂台,三十二晉十六,十六晉八,八晉四,四晉決賽,最終決出十人闖入第三關朱雀峰頂!”
“對戰順序,以抽簽定奪!簽號兩兩對應,同號者為對手,同擂台對戰!”
“擂台之上,禁用大規模殺傷禁術,不得攻擊公證人,除此之外,無任何規則!認輸者捏碎身份玉牌,擂台陣法會將其傳送離場,若不認輸,生死各安天命!”
話音落,兩名侍衛抬著一尊通體赤紅的火山岩簽筒走上台。簽筒上刻滿了火焰符文,筒內插著三十二枚一模一樣的玉簽,每一枚簽上都刻著從一到十六的數字,每個數字對應兩枚簽,便是一組對戰雙方。
“按隊列順序,依次上前抽簽!”
炎猛排在隊伍最前,第一個大步走上台,大手伸進簽筒,隨手摸出一枚玉簽,低頭看了一眼,數字七。他咧嘴一笑,扛著戰斧走下台,對著林墨揚了揚下巴,滿臉無所謂的悍勇。
抽簽依次進行,玉簽一枚枚被取走,觀禮台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盯著抽簽的結果,賭著誰能晉級,誰會葬身岩漿。
很快,輪到了林墨三人。
柳白率先上前,散漫地晃著身子,手指在簽筒裡隨意撥弄了兩下,抽出一枚玉簽,數字三。他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走下台靠在岩壁上,對著林墨晃了晃簽子,一臉玩味。
雲霓第二個上前,薄紗遮麵,冰眸清冷,玉手探入簽筒,取出一枚玉簽,數字十一。她冇有多看,轉身回到林墨身側,指尖的寒氣微微收斂,隻有看向林墨時,眼底的冷意才柔和了幾分。
最後是林墨。
他緩步走上公證台,白衣在熱浪中微微飄動,武王六重的氣息內斂如淵,即便麵對城主武王九重的威壓,也依舊步履平穩,不見半分慌亂。
觀禮台上瞬間安靜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一拳震退烈風,反殺烈陽宗十名精銳,火域迷宮全員通關,早已成了此次焚天令爭奪的最大黑馬,所有人都想知道,他會抽到怎樣的對手。
林墨的手指探入簽筒,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玉簽,冇有半分猶豫,隨手抽出一枚。
玉簽翻轉,赤紅的數字五,清晰地映在火光之中。
他收起玉簽,轉身走下台,全程麵無表情,彷彿抽到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冇有半分波瀾。
抽簽持續了半柱香時間,三十二枚玉簽儘數取出,所有對戰結果,已然塵埃落定。
城主抬手一揮,一麵巨大的光幕在公證台上升起,赤紅的符文流轉,將所有對戰組合清晰地投射在光幕之上,全場瞬間嘩然!
光幕之上,赫然寫著:
【一號擂台:烈風(烈陽宗)vs
王奎(散修)】
【三號擂台:柳白(散修)vs
莫塵(焚香穀)】
【五號擂台:林墨(散修)vs
烈山(烈陽宗)】
【七號擂台:炎猛(炎魔殿)vs
烈洪(烈陽宗)】
【十一號擂台:雲霓(散修)vs
周通(散修)】
【其餘擂台:焚香穀弟子vs散修、烈陽宗弟子vs散修】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烈陽宗這是撞了邪了?四個對戰名額,三個撞上了炎魔殿和林墨他們!”
“烈山?那可是烈陽宗的二長老,武王五重巔峰!修煉烈陽焚天訣幾十年,一身火功早已登峰造極!林墨這下麻煩了!”
“還有烈洪,烈陽宗的三長老,也是武王五重!炎猛雖然悍勇,可修為隻有武王四重,怕是凶多吉少啊!”
“烈風倒是撿了個便宜,抽了個武王四重的散修,晉級穩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烈陽宗的陣營裡,兩名鬚髮皆張的老者——烈山與烈洪,對視一眼,眼中同時爆發出怨毒的殺意。
他們的親傳弟子,儘數死在了火域迷宮的暗算反殺之中,這筆血債,他們早就記在了林墨和炎猛的頭上,如今抽簽抽到了一起,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烈風站在一旁,看著光幕上的對戰結果,先是一愣,隨即瘋狂大笑起來,臉上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他緩步走到林墨麵前,隔著三丈遠,三角眼死死盯著林墨,嘴唇微動,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陰惻惻地放狠話:
“林墨,你小子也有今天!我二長老的烈陽焚天訣,能把你燒成飛灰!第二關,我要讓你死無全屍,葬身岩漿,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篤定,武王五重巔峰的烈山,必定能碾壓武王六重的林墨。畢竟烈山浸淫火域功法幾十年,底蘊深厚,遠非林墨這個外來散修可比。
林墨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甚至懶得開口迴應。
在他眼裡,烈風不過是一隻上躥下跳的跳梁小醜,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冇有。這種無視,比任何辱罵都更讓烈風難堪。
“你!”烈風氣得臉色鐵青,剛要發作,卻對上了雲霓冰冷的目光,那目光裡的寒意,瞬間讓他如墜冰窟,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恨恨地瞪了林墨一眼,甩袖轉身,回到了烈陽宗的陣營裡,嘴裡還在不停咒罵。
炎猛湊了過來,看著光幕上的對戰結果,氣得罵了一聲:“他孃的!烈陽宗這幫狗東西,真是陰魂不散!林兄弟,這兩個老東西不好對付,你可千萬小心!”
“無妨。”林墨淡淡點頭,目光掃過烈山所在的方向,破妄魔瞳悄然開啟,將對方的修為、靈力流轉儘數收入眼底。武王五重巔峰,烈陽焚天訣火候不淺,可在他眼裡,依舊不夠看。
柳白晃著手裡的玉簽,笑著走了過來:“行啊,咱們四個,三個撞上了烈陽宗和焚香穀,倒是熱鬨。我這對手是焚香穀的武王四重,香菱這女人,怕是要藉著我的手,清理門戶了。”
林墨眸色微凝。
柳白抽到的對手莫塵,是焚香穀大師兄的左膀右臂,也是香菱叔父的心腹,香菱早就想除之而後快。這次抽簽,怕是也在她的算計之內。
就在此時,一道嬌柔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正是香菱。
她屏退了身後的弟子,走到林墨麵前,杏眼含笑,柔聲道:“林公子,恭喜抽中對戰簽。”
她說話間,指尖悄然一翻,一枚薄薄的玉簡,不動聲色地塞到了林墨手裡。
動作極為隱蔽,觀禮台上數十萬人,竟無一人察覺。
林墨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玉簡,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香菱。
“林公子的對手烈山,修煉的是烈陽焚天訣,一身火功霸道無比,尋常攻擊根本傷不到他。”香菱壓低聲音,笑意盈盈,語氣卻極為認真,“但他三年前與人對決,左腰三寸處受過重傷,至今未愈,是他最大的破綻。烈陽焚天訣運轉時,那裡的靈力會出現半息的滯澀,隻要擊中那裡,他的功法瞬間便會潰散。”
“這玉簡裡,是烈陽焚天訣的完整功法圖譜和破綻詳解,公子賽前可以看看。”
林墨握著玉簡,指尖能感受到玉簡上殘留的溫熱,心中瞭然。
香菱這是在兌現合作的承諾,也是在示好,更是在借他的手,除掉烈陽宗這個心腹大患。畢竟烈陽宗與她叔父早已暗中勾結,除掉烈山,對她奪取穀主之位,也有極大的好處。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林墨收起玉簡,對著香菱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多謝。”
“林公子客氣了,我們是盟友,不是嗎?”香菱嫣然一笑,杏眼流轉,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柳白,意有所指道,“柳公子的對手莫塵,功法破綻我也知曉,若是柳公子需要,小女也可告知。”
柳白挑了挑眉,笑著擺手:“不必了,一個武王四重,還用不著靠女人的情報贏。”
香菱也不惱,掩嘴輕笑一聲,對著林墨微微頷首,轉身回到了焚香穀的陣營裡,全程舉止自然,彷彿隻是過來打了個招呼,無人察覺異樣。
岩漿翻湧的轟鳴再次響起,城主抬手,止住了全場的議論聲,高聲宣告:“對戰組合已定!半個時辰後,一號擂台率先開戰!所有參賽者,擂台兩側候場!違令者,取消參賽資格!”
一聲令下,三十二名參賽者紛紛散開,走向各自對應的擂台候場區。
烈山與烈洪走在最前,路過林墨身邊時,停下腳步,三角眼死死盯著他,陰惻惻地放話:“小子,半個時辰後,擂台之上,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敢動我烈陽宗的人,你要付出血的代價!”
林墨抬眸,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冽,隻吐出兩個字:“拭目以待。”
烈山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候場區的黑石地麵被岩漿烤得滾燙,林墨四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炎猛擦拭著戰斧,渾身血氣翻湧,躍躍欲試;柳白靠在岩壁上,閉目養神,虛空之力悄然運轉;雲霓坐在林墨身側,指尖凝著一絲寒氣,幫他撫平體內躁動的火屬性靈力。
林墨指尖捏著那枚玉簡,神魂探入其中,烈陽焚天訣的功法圖譜、破綻詳解,儘數映入腦海。果然如香菱所說,烈山的致命破綻,就在左腰三寸處,半息的滯澀,對他而言,足夠結束戰鬥了。
他收起玉簡,抬眼望向懸浮在岩漿之上的九座擂台。
半個時辰後,這裡就會變成真正的生死場。
烈陽宗的仇怨,香菱的算計,焚天令的爭奪,朱雀祖地的機緣,第三枚星盤碎片的線索,都將在這熔岩擂台之上,見分曉。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火山口的鐘聲驟然響起,沉悶的鐘聲穿透岩漿轟鳴,響徹全場。
城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號擂台,對戰雙方,烈風、王奎,登場!”
烈風縱身一躍,落在一號擂台中央,金袍獵獵,長槍直指對麵的散修,臉上滿是囂張跋扈。
那名散修麵色慘白,握著兵器的手不停顫抖,顯然早已被烈風的凶名嚇破了膽。
觀禮台上的喧囂瞬間達到頂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
第二關熔岩擂台的廝殺,正式開啟。
林墨坐在候場區,目光平靜地看著擂台上的烈風,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
烈風的表演,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廝殺,在五號擂台,在他與烈山之間。
這一戰,他不僅要贏,還要贏的乾脆利落,讓整個火域都知道,他林墨要奪的焚天令,誰也攔不住。
岩漿翻湧,火星沖天,血色的擂台之上,刀光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