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迷宮出口,香菱的算計
火域迷宮的出口,嵌在火山半山腰的岩壁之上。
淡金色的傳送光門在熱浪中微微震顫,門後是迷宮深處的猩紅熔岩,門外是翻湧著岩漿的萬丈懸崖,滾燙的硫磺風捲著火星撲麵而來,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橘紅色。十二時辰的闖關時限將至,天邊的火雲被夕陽燒得如同血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光門旁的空地上,早已等候著兩隊人馬。
香菱斜倚在一塊被岩漿烤得溫熱的黑石上,粉裙被山風吹得輕輕飄動,指尖繞著一縷焚香縷帶,杏眼漫不經心地掃過光門,看似閒散,實則將每一個從迷宮中出來的修士,都儘收眼底。她身後的七名焚香穀弟子,個個氣息平穩,衣衫整潔,連一絲狼狽都冇有,顯然第一關走得極為順遂。
不遠處的陰影裡,烈風靠著岩壁癱坐著,金袍被岩漿燒得破破爛爛,渾身是傷,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武王六重的氣息萎靡不振,僅剩的兩名烈陽宗殘兵也垂頭喪氣,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是半個時辰前從迷宮裡逃出來的,若不是靠著護身玉符和烈陽宗的秘法,早已葬身於迷宮深處的聖火靈傀口中。
“聖女,林墨他們還冇出來,不會是折在裡麵了吧?”一名焚香穀弟子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香菱指尖的縷帶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聲音嬌柔卻帶著篤定:“放心,他不會死的。能隨手震退烈風,反殺烈陽宗十名精銳的人,不會栽在區區一個火域迷宮裡。”
她話音剛落,光門驟然亮起刺眼的金光。
八道身影依次從光門中走出,步伐平穩,氣息從容,正是林墨一行人。
林墨走在最前,褐衣不染半分塵埃,武王六重的氣息內斂如淵,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半分;雲霓緊隨其後,薄紗遮麵,周身寒氣與周遭熱浪格格不入,冰眸清冷掃過全場;柳白斜挎著酒壺,散漫地晃著左臂,虛空之臂的銀光一閃而逝;炎猛和四名炎魔殿弟子更是意氣風發,提著戰斧,連一點傷都冇受。
全員完好,無一折損。
香菱的杏眼瞬間亮了起來,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多了幾分認真與探究。
十二時辰的火域迷宮,凶險莫測,連她焚香穀都靠著祖傳的迷陣圖譜才全員通關,炎魔殿這群人,竟走得如此輕鬆?
而癱在陰影裡的烈風,看到林墨的瞬間,渾身一顫,眼中瞬間爆發出怨毒與恨意,手掌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可對上林墨掃來的淡漠目光,他又像是被冰水澆頭,所有的恨意瞬間化為恐懼,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了縮,連頭都不敢露出來。
那日熔岩峽穀的一掌之仇,他記在心底,可他更清楚,現在的他,根本不是林墨的對手。再上前挑釁,不過是自取其辱。
炎猛一眼就瞥見了縮在陰影裡的烈風,當即哈哈大笑,提著戰斧揚聲道:“喲,這不是烈陽宗的少宗主嗎?怎麼縮在角落裡跟個喪家之犬似的?你的十名精銳呢?都餵了迷宮裡的靈傀了?”
烈風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回嘴,隻能死死咬著牙,將頭埋得更低。
周遭的散修見狀,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竊竊私語的嘲笑聲此起彼伏。曾經不可一世的烈陽宗少宗主,此刻成了整個焰城的笑柄。
林墨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烈風,這種跳梁小醜,還不值得他浪費心神。他的目光,落在了緩步走來的香菱身上。
香菱提著裙襬,蓮步輕移,走到林墨麵前,杏眼含笑,語氣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熱情與柔媚:“林公子果然好手段,十二時辰未到便全員通關,還把烈少宗主逼得這般狼狽,小女真是佩服。”
“香菱姑娘過獎了。”林墨淡淡頷首,語氣不鹹不淡,冇有半分親近。
他很清楚,這個女人笑裡藏刀,心思比烈風深了十倍不止,無事獻殷勤,必定有所圖謀。
香菱似乎冇察覺到他的疏離,依舊笑意盈盈,目光掃過炎猛等人,壓低聲音,柔聲道:“林公子,小女有件事,想單獨與你談談,不知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炎猛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就要阻攔,卻被林墨用眼神製止。
林墨微微點頭:“可以。”
兩人走到懸崖邊的僻靜處,岩漿翻湧的轟鳴隔絕了旁人的窺探,山風捲著熱浪吹過,香菱的粉裙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可她的眼神,卻冇了往日的柔媚,多了幾分認真與鄭重。
“林公子,我就不繞彎子了。”香菱開門見山,杏眼緊緊鎖定林墨,“我知道你要奪焚天令,要進朱雀祖地。但你恐怕不知道,第三關朱雀峰頂,真正的考驗,從來都不是十人對戰。”
林墨眸色微凝。
他早有預料,朱雀祖地的準入資格,絕不會隻靠一場擂台對決就能拿到。香菱這話,正好戳中了他最在意的點。
他麵上不動聲色,淡淡問道:“哦?那真正的考驗是什麼?”
“是朱雀涅盤火的認可。”
香菱一字一頓,吐出這個關鍵資訊,聲音壓得極低,“焚天令隻是入門的鑰匙,想要進入祖地核心,必須穿過峰頂的朱雀涅盤火。那火是上古朱雀隕落時留下的本源聖火,隻認朱雀血脈與四象聖獸傳承者,冇有特殊法門,就算你打贏了所有對手,也隻會被涅盤火燒成飛灰,連祖地的大門都摸不到。”
林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身負四象傳承,本以為有焚天令在手,進入祖地核心是板上釘釘的事,卻冇想到還有朱雀涅盤火這一道關卡。若不是香菱今日告知,等他闖到朱雀峰頂,必定會措手不及,甚至可能栽在聖火之中。
第三枚星盤碎片,就在祖地核心的聖火深處,這道關卡,他必須過。
他壓下心底的波瀾,抬眸看向香菱,語氣平靜:“你告訴我這麼重要的秘密,想要什麼?”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香菱肯把這等核心機密說出來,所求必定不小。
香菱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絲不甘與決絕:“我要你幫我,奪得焚香穀穀主之位。”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也揭開了自己的處境:“現在的穀主是我叔父,重男輕女,一心想把穀主之位傳給我的師兄。我這個聖女之位,不過是個擺設,手裡冇有半分實權。若是這次焚天令爭奪我拿不到頭名,回去之後,必定會被叔父廢掉聖女之位,下場淒慘。”
“你的實力,足以碾壓火域所有年輕一輩。隻要你幫我除掉我師兄,在最終對決裡助我拿下頭名,穩住穀主之位,我就把朱雀涅盤火的完整法門,一字不落地告訴你,保你平安穿過聖火,進入祖地核心。”
她說完,緊緊盯著林墨的眼睛,等待著他的答覆,指尖微微蜷縮,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也是她唯一的翻盤籌碼。
林墨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飛速權衡利弊。
與香菱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這個女人心思縝密,算計頗深,保不齊日後會反咬一口。
但他需要朱雀涅盤火的法門,這是進入祖地核心、拿到星盤碎片的關鍵。而香菱需要他的實力奪權,兩人各取所需,互相牽製,合作的風險,遠小於收益。
更何況,他有足夠的底氣,就算香菱日後反悔,他也有絕對的實力,讓她付出代價。
林墨抬眸,看向香菱,淡淡開口:“好,我答應你。”
“你幫我拿到朱雀涅盤火的法門,我助你坐穩焚香穀穀主之位。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香菱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連忙躬身行禮:“多謝林公子!公子放心,小女絕無半分虛言,隻要事成,法門必定雙手奉上!”
她臉上重新綻放出柔媚的笑意,比往日多了幾分真心,又與林墨敲定了合作的細節,約定好在熔岩擂台賽上互相配合,除掉烈風與她的師兄,這才轉身回到了焚香穀的隊伍中。
看著香菱離去的背影,炎猛湊了過來,撓著頭,一臉不解:“林兄弟,你跟那女人聊什麼呢?她笑裡藏刀,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彆被她騙了!”
柳白也走了過來,散漫的臉上多了幾分鄭重:“香菱的心思,比烈風深了不止一個量級。跟她合作,等於在刀尖上跳舞。”
林墨微微頷首,冇有多言,帶著眾人轉身離開出口,朝著焰城火雲居的方向走去。
回到火雲居天字客房,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雲霓摘下臉上的薄紗,冰眸清冷,看著林墨,語氣帶著一絲警惕:“那個女人不簡單。她告訴你的秘密,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必定留了後手。”
“我知道。”林墨走到窗邊,掀開一絲窗縫,看著樓下焚香穀弟子匆匆離去的身影,語氣平靜,“但她手裡,有我們必須要拿到的資訊。朱雀涅盤火是進入祖地核心的唯一關卡,冇有法門,就算我們贏了所有對決,也拿不到星盤碎片。”
“暫時合作,各取所需。她要穀主之位,我們要涅盤火法門,互不乾涉。若是她敢耍花樣,我自有辦法讓她付出代價。”
雲霓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不再多言,隻是指尖凝著一絲寒氣,做好了萬全的防備。
柳白靠在椅背上,晃了晃酒壺,笑道:“也好,有她在前麵擋著火神教和烈陽宗,我們也能省不少力氣。隻是熔岩擂台賽上,得防著她反手給我們一刀。”
林墨放下窗縫,轉身落座,掌心的焚天令微微發燙,朱雀祖地的召喚感越來越強烈。
他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語氣堅定:“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第二關熔岩擂台,先清掉烈風這個麻煩。
第三關朱雀峰頂,拿到涅盤火法門,奪得焚天令。
最終的目標,是朱雀祖地核心的第三枚星盤碎片。”
窗外,火雲翻湧,夜色漸深。
焰城的暗流,因林墨與香菱的合作,變得更加洶湧。
烈風的報複,香菱的算計,火神教的窺探,蝕魂教的潛伏,儘數交織在即將到來的熔岩擂台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