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深入葬魂,沙海詭舟

黑角鬥場之約,在第三日子夜如期而至,卻又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倉促落幕。

血牙幫主“血牙”本人並未現身,代表血牙幫出戰的,是三名明顯修煉了某種透支潛力秘法的武王四重死士。擂台上,這三人一改西荒常見的狂猛路數,招式陰毒刁鑽,配合默契,且毫不畏死,更兼暗器毒霧層出不窮,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用人命堆死林墨一方。

然而,他們低估了林墨三人曆經南域火域、虛空魔蛸以及煞潮磨礪後,所擁有的實戰經驗與臨場應變能力,也低估了林墨在不動用核心底牌的情況下,對戰鬥節奏的精準把控。

柳白以淨蓮心炎淨化一切陰毒,雲霓以九陰寒氣遲滯封凍,林墨則以剛猛霸道的四象之力正麵摧垮。戰鬥並未持續太久,在付出兩人重傷、一人被廢的代價後,血牙幫的三名死士徹底潰敗。

按照約定,血牙幫需賠付三千黑沙點,並提供關於“蝕魂教”的情報。黑沙點如數支付,但關於蝕魂教的情報,血牙派人送來的玉簡中內容卻語焉不詳,隻含糊指出蝕魂教在黑沙城的幾個疑似外圍聯絡點,以及近期似乎在暗中收購大量用於穩固神魂、遮蔽探查的特殊材料,疑似在準備某種大型儀式或陣法。

顯然,血牙本人對蝕魂教也頗為忌憚,不敢輕易透露太多。即便如此,這些零星線索也已足夠,結合聽風樓的情報,蝕魂教在西荒活動的輪廓愈發清晰。

經此一役,“墨寒”之名在黑沙城徹底打響。能以雷霆手段震懾血牙幫,逼得其幫主避戰、賠款、讓步,這份實力與強勢,讓城中各方勢力都不得不重新評估這夥新來者的分量。城西小院附近那些不懷好意的窺探目光,一夜之間少了大半。城主府送來的客卿徽記,也彷彿被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威懾力。

初步站穩腳跟後,林墨便不再耽擱。他將從聽風樓獲得的情報、血牙幫提供的線索,連同自身關於母親洛璃與“守冰人”的發現,與柳白、雲霓深入探討。

目標,最終鎖定在葬魂沙海。

“根據聽風樓提供的最後傳訊地點‘流沙驛站’的方位,以及那破碎的‘深藍呼喚’、‘永凍之門’等詞語推斷,當年那支北境探險隊的目的地,很可能是葬魂沙海北部邊緣,靠近傳說中‘永寂冰原’遺蹟的區域。”柳白在地圖(結合聽風樓情報與學府古籍繪製)上劃出一條模糊的路線,“那裡環境極端,不僅有沙海本身的幻陣、流沙、空間褶皺等危險,更可能殘留著上古‘永寂冰原’崩潰後形成的極寒法則碎片,與沙海的酷熱形成詭異對衝,凶險程度更甚。”

“必須去。”林墨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母親的線索、玄武的關聯、虛空禁域的可能入口,都指向那片死亡沙海。

此行凶險,不宜人多。最終決定,由林墨、雲霓、柳白三人前往,雷烈、燕七、韓雪等人留守黑沙城,一方麵繼續打探古魔遺蹟與蝕魂教的訊息,另一方麵看守據點,並與淨天學府可能派來的後續人員保持聯絡。林墨將部分改良丹藥和剩餘黑沙點留給了他們。

五日後,準備妥當的三人,悄然離開黑沙城,向著西北方向那片被灰黃色死亡氣息永恒籠罩的沙海進發。

離開黑沙城不過數百裡,環境便開始急劇惡化。如果說黑風峽的煞氣是濃稠汙濁的毒瘴,那麼葬魂沙海邊緣瀰漫的,便是一種能抽乾一切生機與希望的“空”。

天空是一種令人壓抑的灰色,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日光在這裡被削弱到極致,隻剩下一種有氣無力的慘白,無法帶來絲毫暖意。腳下是細膩到極致的流沙,顏色暗黃,踩上去悄無聲息,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吸力,彷彿隨時會將人拖入無底深淵。

風是這裡唯一的聲音,卻並非呼嘯,而是一種無數亡魂在耳邊歎息的嗚咽。風中幾乎感覺不到靈氣的存在,隻有一種能迅速帶走體內水分的死亡氣息。偶爾,視野邊緣會閃過一些扭曲的模糊光影,卻又透著令人不安的詭異,那便是沙海天然幻陣的顯化。

三人皆將護體靈光催發到極致。林墨的四象靈罡在體表流轉不息,竭力隔絕那無孔不入的死寂與抽取之力。雲霓的九陰寒氣形成一層薄薄的冰晶護甲,不僅防禦,更減緩了自身生機與靈力的散逸。柳白則撐起淨蓮心炎的光罩,淨化著試圖侵入的細微有害能量,並帶來一絲心靈上的慰藉。

他們按照地圖指引,避開那些標記出的已知危險區域(流沙陷阱、空間褶皺帶、幻陣核心),在無垠的沙海中艱難跋涉。

第一日,除了極端的枯燥與持續消耗,並未遇到實質性的危險。隻是那無處不在的幻影與低語般的風聲,不斷考驗著人的心神。

第二日,他們遭遇了第一次險情——一片看似平靜的沙地,在柳白即將踏上的瞬間,林墨的噬星靈眸捕捉到了下方極其微弱、卻異常紊亂的空間波動。他及時拉住柳白,三人繞行。片刻後,那片沙地無聲無息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邊緣泛著扭曲光影的漆黑坑洞,坑洞中傳來令人心悸的吸力與空間撕裂感。那是一個不穩定的小型空間裂縫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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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後,按照估算,他們應已接近當年“流沙驛站”所在的區域附近(驛站早已湮滅在沙海中)。眼前的景象有了一些變化,不再是純粹的平坦沙海,而是一片起伏不定的沙丘地帶,沙丘之間,隱約可見一些被風沙半掩的植物化石痕跡,彷彿這裡曾是古河床或某種古老地貌。

就在他們穿越一條兩岸有大量黑色風化岩裸露的乾涸“河床”時,走在最前的林墨,腳步忽然一頓。

他蹲下身,拂開腳邊一片細膩的流沙。沙下,露出邊緣已嚴重腐蝕的金屬碎片。

林墨將其撿起。碎片約莫巴掌大小,觸手冰涼,質地非金非玉,表麵依稀可見一些極其繁複的霜花紋路。他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碎片毫無反應,但其材質本身,卻隱隱散發著一絲與西荒燥熱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寒氣息,那是一種用以抵禦極端嚴寒的北地寒鐵特有的韻味。

“這是……”柳白湊近觀察,神色一凝,“北境‘霜紋寒鋼’的殘片,常用於製作高階禦寒陣盤或某些冰係法寶的基座。看腐蝕程度和紋路風格,至少有十年以上,且……與現今北境流行的款式略有不同,更顯古拙。”

北境之物!在這葬魂沙海深處!

林墨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以這片碎片為中心,噬星靈眸全力開啟,仔細探查周圍數丈內的每一寸沙地。

片刻後,他在河床邊緣一處岩石背風麵的沙層下,又發現了幾塊類似的寒鋼碎片,以及一小截完全碳化但結構依稀可辨的獸骨(疑似馱獸),還有幾片早已失去靈力的符紙殘骸。

突然,雲霓清冷的聲音從側方傳來:“這裡。”

林墨和柳白立刻趕過去。隻見雲霓正用一道細微的寒氣,小心地拂開一片較為板結的沙土。沙土下,露出一塊約莫兩指寬的暗銀色金屬薄片。

薄片同樣腐蝕嚴重,邊緣破損,但中心處,卻儲存著一個相對清晰的印記。

那是一個古篆字體——“守”。

字體線條剛勁淩厲,筆畫轉折處卻帶著一種獨特的圓潤與古意,彷彿蘊含著某種守護與堅定的道韻。印記周圍,還有一圈幾乎難以辨認的雪花狀紋路環繞。

林墨的目光,在觸及這個“守”字的刹那,如同被雷霆擊中!

這個字體風格!這種獨特的道韻!與他懷中那枚得自父親林戰,母親唯一留下的遺物——“守”字令上的印記,幾乎如出一轍!不,眼前這個更加古老,彷彿曆經了無數歲月風霜,但那種源自同源的血脈與精神聯絡,卻清晰!

母親!這支探險隊!守冰人!這個“守”字!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百川歸海,轟然彙合!

他強忍著心中翻騰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將這枚暗銀色金屬薄片拿起,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消散的清冷氣息殘留!

是真的!十七年前,母親帶領的守冰人探險隊,確實曾抵達此處!他們在這裡遭遇了什麼?為何會留下這些殘骸?那聲“錯了”的驚呼,又意味著什麼?

“這印記……”柳白也看出了不凡,神色凝重,“蘊含著一絲古老的守護真意,非同小可。這殘片本身材質也極為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禦歲月與惡劣環境的侵蝕。”

林墨冇有解釋,隻是將金屬薄片連同其他發現的北境器物殘骸小心收起。證據確鑿,母親當年的確深入了葬魂沙海,目標很可能就是那所謂的“永寂冰原”遺蹟或“永凍之門”。而這裡,應該是他們途中某一處臨時休整或遭遇變故的地點。

找到了線索,但前方的路,顯然更加凶險莫測。

三人不敢久留,標記了此處位置後,便打算趁著天色未晚(雖然沙海天色變化不大),繼續向預定的北部邊緣區域探索。

然而,葬魂沙海的惡意,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無常。

就在他們離開乾涸河床,重新踏入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準備尋找今夜紮營地點時——

腳下原本堅實的沙地,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湧起來!

沙浪翻滾,幾乎與沙粒融為一體的蟲豸,從沙海深處湧出!它們個體隻有指甲蓋大小,口器卻異常尖銳,周身散發出刺鼻酸味的暗綠色黏液,黏液觸碰到林墨體表的四象靈罡,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腐蝕著靈罡能量!

食沙蟲!一種隻存在於葬魂沙海深處、以吞噬沙中殘留能量與一切有機物為生、個體弱小卻數量近乎無窮的恐怖蟲群!

它們顯然是被三人身上散逸的生機與靈力波動所吸引,從沉睡中被驚醒!

蟲群瞬間將三人包圍!它們無孔不入,瘋狂撕咬著護體靈光,分泌的腐蝕黏液迅速消耗著三人的靈力。更麻煩的是,它們似乎能輕微乾擾靈覺,讓人的方向感變得模糊。

“不能糾纏!衝出去!”柳白低喝,淨蓮心炎化作火環擴散,將靠近的食沙蟲大片焚滅,但那黏液對火焰也有一定抗性,且蟲群實在太多,焚滅一片,立刻有更多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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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雙手結印,九陰寒氣呈環形爆發,瞬間將周圍數丈的沙地與蟲群凍結,形成一片冰晶領域,暫時阻隔了蟲潮。但寒氣消耗巨大,且蟲群在冰層下依舊蠢蠢欲動。

林墨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節省。他低喝一聲,丹田內四象星漩逆轉,一股沛然吸力爆發,將周圍試圖湧上的蟲群稍稍逼退,同時,琉璃涅盤火自他掌心升騰而起!

這一次,他冇有將其化作火海,而是以精妙的控火之術,將琉璃涅盤火壓縮、拉伸,形成三道首尾相連、急速旋轉的熾烈火環,將三人牢牢護在中心!火環高速旋轉,帶起灼熱的氣流,任何試圖靠近的食沙蟲,都在接觸火環的瞬間被焚燒淨化!那精純的淨化之力,對蟲群的腐蝕黏液似乎有額外的剋製效果。

“走!”

趁著火環開道,蟲潮被暫時壓製,三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向著來時的方向(遠離蟲潮湧出中心)疾馳而去!

蟲群在後方緊追不捨,發出簌簌聲響。

足足狂奔出近百裡,直到天色完全被一種更深沉的灰暗籠罩(沙海的“夜晚”),身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蟲潮簌簌聲才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三人在一處背風的巨大黑色岩石下停下,皆是氣息不穩,靈力消耗頗大。尤其是林墨,維持琉璃涅盤火環開道,消耗不小。

“好險……這食沙蟲群,記載中隻在沙海極深處纔會成群出現,我們這纔剛過邊緣……”柳白心有餘悸,服下丹藥恢複。

雲霓默默調息,清冷的眸子望向沙海深處,警惕未消。

林墨背靠冰冷的岩石,望著手中那枚暗銀色的“守”字殘片,眼神深邃。

線索找到了,但前路也更加清晰——母親當年,必然遭遇了比食沙蟲群更可怕、更詭異的危險,纔會發出那樣的傳訊。

永寂冰原……永凍之門……

他收起殘片,望向北方那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

葬魂沙海的秘密,母親的蹤跡,還有那可能與玄武、與虛空禁域相關的終極目標,都隱藏在那片永恒的死亡與寂靜之中。

休整,必須繼續前進。但下一次,需要更加謹慎,準備也要更加充分。

沙海的夜,無聲降臨,唯有永恒的風,在耳邊訴說著無人能懂的古老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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