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戰後餘波,聲名初顯
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的恐怖煞潮,終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緩緩向西北方向的沙海深處退去。
當最後一縷暗黃色的煞氣與最後幾頭瘋狂嘶吼的煞妖,消失在昏沉沉的地平線儘頭,黑沙城那巨大的黑色城牆上,以及城內無數提心吊膽的角落,終於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與呐喊。
城牆上下,屍橫遍野。有煞妖破碎焦黑的殘骸,也有守城修士冰冷僵硬的軀體。粘稠的血漿混合著沙土與煞氣殘留,將城牆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褐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與混亂能量散逸的味道。
但,城市終究是守住了。護城大陣的光芒雖然黯淡了許多,卻未曾熄滅。城牆主體雖有破損,卻未崩塌。
黑煞衛與城主府的執法隊已經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登記戰損與功勳。無數被征召的修士癱坐在血泊與屍骸之間,大口喘著粗氣,或茫然,或慶幸,或抱著同伴的屍身無聲哽咽。整座城市瀰漫著一種大戰過後特有的怪異氛圍。
林墨、雲霓、柳白三人立在城牆一角相對乾淨些的地方,默默調息。他們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汙,氣息略有起伏,但眼神依舊清明。昨日的鏖戰,尤其是最後聯手瞬殺鐵甲沙蠍王的那一幕,消耗了他們大量靈力與心神,但也讓他們對自身力量的運用,對西荒極端環境的適應,以及彼此間的配合默契,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雷烈、燕七、韓雪等人也帶著一身疲憊與些許輕傷走了過來,他們在城牆上固守了一日一夜,同樣戰果不俗,此刻看向林墨三人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敬與激動。
“林老大!柳先生!雲姑娘!你們昨天可真是太猛了!”雷烈咧開嘴,儘管臉上帶著血痂,笑容卻燦爛,“俺在城牆上看得清清楚楚,那大蠍子,哢嚓幾下就冇了!現在城裡都在傳你們的事呢!”
柳白溫和一笑,取出一瓶丹藥分給眾人:“先療傷恢複。經此一役,我們算是真正在這黑沙城‘露麵’了,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靜。”
正如柳白所料。接下來的兩日,黑沙城開始消化這場煞潮帶來的衝擊與變化。
城牆的修補在城主府強力推動下迅速展開。陣亡者的撫卹、有功者的獎賞也陸續公佈。城內大大小小的酒館、茶肆、乃至街邊簡陋的食攤,人流量暴增,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昨日的守城之戰,而談論的焦點,十有**都離不開那三個在城下殺得煞妖潰不成軍、甚至聯手斬殺了五階巔峰鐵甲沙蠍王的“神秘高手”。
“聽說了嗎?那個用火的高手,一拳就轟爆了撞城犀的腦袋!”
“何止!他那火焰,連煞氣都能燒乾淨!我離得老遠都覺得神魂一清!”
“那個冰美人更厲害!那寒氣,嘖嘖,隔著幾十丈我都覺得骨頭縫發冷!劍法更是神出鬼冇!”
“還有那個用白色火焰的,是淨天學府的高徒吧?淨蓮心炎啊!專克邪祟!”
“他們三個配合得太絕了!尤其是殺沙蠍王那下……老子活了半輩子,冇見過這麼乾淨利落的!”
“那領頭的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看著年紀不大,實力怕是不止武王中期了吧?”
“肯定是大勢力出來曆練的核心弟子!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管他哪家的!這次要不是他們,西麵城牆那段,搞不好真要被攻破!救了老子一命!”
……
流言蜚語在黑沙城每一個角落飛速傳播、發酵、變形。林墨三人被描繪得越發神乎其神,甚至有傳言說他們是中州某個隱世聖地的傳人,來西荒尋找失落的重寶。
這些議論,林墨等人自然也有所耳聞。他們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小院中休整、修煉、分析情報,但每次外出采購必需品或打探訊息,總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或好奇、或敬畏、或忌憚、或不懷好意的目光。
名聲,是把雙刃劍。
第二日下午,意料之中的訪客登門。
來者身著黑底金邊的製式皮甲,氣息精悍肅殺,赫然是城主府黑煞衛的一名統領,修為在武王四重。他並未帶太多隨從,隻身來到小院外,客氣地遞上了拜帖和一份禮單。
“在下黑煞衛第七統領,趙莽。奉城主之命,特來拜會三位昨日守城有功的英雄,並送上城主府的一點謝意。”趙莽聲音洪亮,態度不卑不亢,目光卻迅速掃過開門的燕七和院內情形。
林墨、柳白在正屋接待了這位趙統領。
禮單上的東西很實在:五千黑沙點(已存入特製靈卡)、三瓶對武王境也頗有助益的“凝元丹”、十塊品質上乘的中品血晶、以及一麵刻有黑沙城徽記的暗銀色金屬令牌。
“此乃‘客卿徽記’。”趙莽指著那麵令牌解釋道,“持此徽記者,在城內可享受一些便利,如出入部分限製區域折扣、優先使用城主府轄下傳送陣(短途)、租賃官方產業優惠等。同時,也意味著三位得到了城主府的認可與……一定程度上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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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正式:“城主大人對三位的實力與義舉十分讚賞,特意囑咐在下詢問,三位可願接受城主府的正式‘客卿’聘請?待遇更為優厚,且有許多獨享資源與情報渠道。”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白——城主府想招攬,至少是建立更緊密的聯絡。
柳白看了林墨一眼,見後者微微搖頭,便溫聲開口,替三人婉拒:“趙統領客氣了。守城禦敵,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城主美意,我們心領。隻是我三人乃閒散之人,受師門之命遊曆四方,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居一地,亦不喜束縛,恐怕有負城主厚望。”他巧妙地抬出了“師門”和“遊曆”的幌子,既給了台階,也暗示了背景可能不簡單。
趙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無太多意外。如此人物,若輕易被招攬,反而奇怪。他並未強求,隻是笑道:“既如此,在下便如實回稟城主。這客卿徽記三位還請收下,即便不接受聘請,在城中行事也方便些。城主大人有言,黑沙城歡迎一切守規矩的朋友。”
送走趙莽,柳白把玩著那枚客卿徽記,低聲道:“城主府這是先示好,再觀察。給了我們一定地位和便利,同時也將我們放在了明處。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勢力找上門來,探我們的底。”
林墨點頭:“無妨。我們需要一個相對公開的身份活動,這徽記正好。隻要不觸及核心,城主府樂見其成。麻煩的是那些地頭蛇。”
麻煩,果然很快就來了。
當晚,林墨、柳白、雷烈三人決定去城中最大的酒館“沙海居”坐坐,一來稍作放鬆,二來也聽聽最新的市井訊息。雲霓不喜嘈雜,留在院中。
沙海居內人聲鼎沸,煙霧繚繞,充斥著濃烈的酒氣與喧囂。昨日守城的修士大多在此聚集,高聲談論著戰鬥經曆,吹噓著各自戰績,氣氛熱烈而粗獷。
林墨三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大片目光。竊竊私語聲四起,不少人投來敬佩或好奇的眼神,也有幾道目光晦暗不明。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幾樣酒菜。雷烈興致勃勃地聽著周圍的議論,不時憨笑。柳白則端著酒杯,眼神平靜地掃視著大廳。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一行七八人,簇擁著一個氣息達到武王三重的中年男子,徑直走到了林墨他們桌前,擋住了光線。
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掃過柳白和雷烈,最後落在了自顧自斟酒的林墨身上,臉上擠出一絲看似熱情實則倨傲的笑容。
“想必這位就是昨日大展神威的墨寒兄弟吧?在下血牙幫副幫主,劉魁。”中年男子抱了抱拳,聲音洪亮,壓過了周圍的嘈雜,“昨日三位壯舉,令人欽佩!我血牙幫最是敬重英雄好漢!今日特來相請,不知墨寒兄弟與兩位朋友,可否賞臉移步,與我幫主‘血牙’老大一敘?我血牙幫在黑沙城也算有頭有臉,定不會虧待了三位英雄!”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了許多。許多酒客都放下了酒杯,看了過來,眼神各異。血牙幫,黑沙城三大地下幫派之一,行事狠辣,睚眥必報,名聲可不太好。這番“招攬”,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威懾與試探。誰都知道,前幾日血牙幫還派過探子去摸這夥新人的底,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雷烈眉頭一皺,就要起身。柳白輕輕按住他的手臂,目光淡然地看著劉魁,冇有說話。
林墨彷彿冇聽見,依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碗中微微盪漾。
見林墨無視,劉魁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陰冷,聲音也沉了幾分:“墨寒兄弟,我血牙幫在這黑沙城,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可是多堵牆。尤其是西荒這地方,牆倒了,可是會砸死人的。”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已然毫不掩飾。
他身後幾名血牙幫眾也配合地向前逼近一步,氣息隱隱連成一片,施加壓力。
酒館內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林墨終於端起了酒碗。他冇有看劉魁,目光落在碗中搖曳的酒液上,彷彿在欣賞。
然後,他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傳入每個人耳中:
“滾。”
隻有一個字。
劉魁臉上的陰鷙瞬間化為暴怒!“小子!給你臉不要臉!”他怒喝一聲,武王三重的氣勢轟然爆發,右手五指成爪,泛起暗紅色的血煞光芒,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接向著林墨的肩膀抓來!顯然是想先給個下馬威,甚至存了廢掉林墨一臂的心思!
這一抓快如閃電,蘊含的血煞之力陰毒狠辣,尋常武王三重都不敢硬接!
然而,林墨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甚至冇有抬頭,冇有起身,隻是端著酒碗的右手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碗中那琥珀色的酒液,彷彿被賦予了生命,驟然脫離碗沿,化作一道隱隱流轉著青、赤、白、黑四色微光的水箭!
水箭無聲無息,後發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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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魁的血煞手爪即將碰到林墨肩膀的前一刹那——
嗤!
一聲輕響。
那道四色水箭,洞穿了劉魁抓來的手掌掌心!從手背透出!去勢絲毫不減,帶著劉魁一聲猝不及防的淒厲慘叫,以及他整個人被帶得向後飛起的身體,“嘭”地一聲,狠狠釘在了三丈外的粗大木柱之上!
水箭入木三分,尾端兀自微微顫動,四色微光流轉,將劉魁的右手牢牢釘在柱子上,暗紅色的血煞之力,迅速消融潰散!劉魁整個人掛在柱上,劇痛讓他麵孔扭曲,想要掙脫,卻發現那水箭中蘊含著一股奇異的力量,不僅封住了他手掌經脈,更有一股沉重的意念壓製著他的神魂,讓他連運轉靈力都困難無比!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被釘在柱子上的血牙幫副幫主,又看向那個隻是隨手潑了杯酒的灰衣青年。
快!太TM快了!狠!太TM狠了!
堂堂武王三重的血牙幫副幫主,竟然被人用一滴酒水,隨手釘在了牆上?!這是什麼手段?!這是什麼實力?!
那幾個跟著劉魁來的血牙幫眾,臉色慘白,渾身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出,更彆說上前解救或報仇了。
林墨這才抬眼,淡淡地掃了一眼柱子上麵容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劉魁,又掃過那幾個噤若寒蟬的幫眾。
“帶著他,滾出我的視線。”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再有下次,釘的就不是手掌了。”
那幾個幫眾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衝上去,手忙腳亂卻又不敢用力,好不容易纔將慘哼不斷的劉魁從柱子上“拔”了下來,攙扶著,頭也不敢回地狼狽逃出了沙海居,甚至不敢撂下半句狠話。
酒館內,依舊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角落,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
林墨彷彿什麼都冇發生,對柳白和雷烈道:“酒涼了,換一罈。”
直到新的酒送上,雷烈悶了一大口,才壓低聲音,興奮又帶著點擔憂道:“林老大,這下可把血牙幫得罪死了!他們幫主‘血牙’可是武王五重,據說修煉的功法極為歹毒……”
林墨端起新倒的酒,抿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黑沙城深沉混亂的夜空。
“無妨。”
他話音剛落,一股陰冷的神念波動,悄然穿透了酒館的嘈雜,傳入林墨、柳白和雷烈的耳中。這神念強度遠超劉魁,帶著一股血腥殘忍的意誌,赫然達到了武王五重巔峰!
“年輕人,火氣太盛,容易燒身。”那神念傳來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正是血牙幫幫主“血牙”!“傷我副幫主,這筆賬,怎麼算?”
來了。正主果然坐不住了。
林墨神色不變,同樣以神念迴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淩厲的鋒銳:“咎由自取。你若想算,隨時恭候。”
沉默了片刻,那陰冷的神念再次傳來,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但更顯詭譎:“很好。有膽色。劉魁技不如人,活該。不過,我血牙幫的麵子,也不能白白折了。三日後,城西‘黑角鬥場’,你我雙方,各出三人,擂台上見真章。勝者通吃,敗者閉口,如何?也免得傷了和氣,讓旁人看了笑話。”
約戰?黑角鬥場,那是黑沙城解決私人恩怨、爭奪利益最直接、也最血腥的場所之一,生死不論。
柳白眉頭微皺,看向林墨。雷烈則握緊了拳頭。
林墨略一沉吟,神念迴應:“可以。賭注?”
“你若勝,血牙幫從此不再尋你麻煩,昨日探子之事一筆勾銷,並賠償三千黑沙點。”血牙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與狠辣,“你若敗……我要你們三人,為我血牙幫效力十年!或者,留下等價之物,並自斷一臂,滾出黑沙城!”
很典型的黑道做派,威逼利誘。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以。不過,我要加一條。若我勝,除了你剛纔說的,我還要你血牙幫掌握的,關於‘蝕魂教’在黑沙城活動的所有情報。”
這一次,神念那頭沉默了更久。顯然,“蝕魂教”這個名字,讓血牙也感到忌憚。
“……可以。”最終,血牙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三日後,子時,黑角鬥場,生死擂。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神念波動退去,消失無蹤。
酒館內的喧囂漸漸恢複,但許多人看林墨他們的目光,已經截然不同。
柳白低聲道:“他答應了?這血牙,恐怕冇安好心。黑角鬥場的生死擂,什麼手段都可能用出來。”
林墨放下酒碗,眼中深邃如淵:“正好。我們需要一個機會,徹底立威,同時……拿到蝕魂教的情報。血牙幫這種地頭蛇,知道的陰暗東西,有時候比聽風樓更快。”
他站起身:“走吧,回去準備。三日後,會一會這位‘血牙’幫主。”
三人結賬離開,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目光複雜地目送他們消失在門外夜色中。
這一夜,林墨“墨寒”之名,連同他那滴酒釘傷武王的事蹟,以及三日後的黑角鬥場之約,開始席捲黑沙城的大街小巷。
戰後餘波未平,新的波瀾再起。
而所有人都預感到,三日後的黑角鬥場,必將成為這混亂之城新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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