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九劫第一劍

柳青山離開後，陳默回到破廟，盤膝坐下。

“塔靈。”他在心裡呼喚。

“在。”

“我要提升實力。有冇有辦法讓我在短時間內，擁有抗衡金丹期的戰力？”

塔靈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有。但你確定要這麼做？”

“什麼辦法？”

“九劫第一劍。”

塔靈解釋道：“九劫劍意，你第二世劍客的劍道感悟，共有九式。你現在掌握的隻是皮毛，真正的九劫劍，每一式都有毀天滅地之威。如果能練成第一劍，以你現在的修為，勉強可以抗衡金丹初期。”

陳默眼睛一亮：“怎麼練？”

“很痛苦。”塔靈道，“九劫劍每一式，都需要用情劫之力催動。你雖然有第一層封印開啟後得到的情劫之力，但要練成第一劍，需要把這股力量融入劍意之中。這個過程，等於讓你重新經曆一次第一世的情劫。”

“你是說……再死一次？”

“不是真的死，是重溫。但那種痛苦，和真的死冇什麼區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練。”

塔靈冇有再勸，隻是歎了口氣。

“閉上眼睛，放鬆心神。我帶你去第一世。”

陳默閉上眼。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破舊的私塾裡。

麵前是一個書案，上麵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旁邊站著一個老者，正嚴厲地看著他。

“陳默，你又走神了！”

陳默一愣，隨即記起來了。

這是他的第一世。

他是個寒門書生，家境貧寒，卻一心向學。私塾先生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他喜歡上了城裡富戶家的千金小姐——柳氏。

每天下學後，他都會偷偷跑到柳府後門，等著看她一眼。哪怕隻是遠遠地看到一個背影，他也能高興一整天。

畫麵一轉。

他站在柳府後門，手裡攥著一封信。

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寫的，字斟句酌，改了又改。信裡冇有半個“愛”字，卻字字都是情。

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個丫鬟出來。

丫鬟接過信，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

“公子，你還是……彆等了。”

他心裡一沉：“為什麼？”

丫鬟冇有回答，轉身進去了。

後來他才知道，柳小姐已經許了人家，是城裡的另一家富戶。兩家門當戶對，親事早就定了。

他不信。

他跑到柳府門前，大喊柳小姐的名字。

被人打了出來。

他不甘心，又去。

又被打出來。

第三次去的時候，柳府的管家帶著人，把他堵在巷子裡，打斷了他的腿。

“臭書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玩意兒，也敢肖想我家小姐？”

他躺在巷子裡，渾身是血，動彈不得。

天上下起了雨。

雨水混著血水流進嘴裡，鹹腥苦澀。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忽然，一把傘撐在他頭頂。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女子站在麵前。

是柳小姐。

她低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哀傷。

“你……何苦呢？”

他咧嘴笑了，嘴裡全是血。

“值得。”

柳小姐眼眶紅了，蹲下身子，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不值得你這樣。”

他搖搖頭。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柳小姐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下來。

“你等著我。”

說完，她站起身，轉身離去。

他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後來他才知道，成親那天晚上，她趁人不備，跳進了後院的井裡。

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他寫的那封信。

他聽到訊息，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爬起來，拖著斷腿，爬到了柳府後門。

門開著。

裡麵傳來哭聲、罵聲、嘈雜聲。

他爬進去，爬過院子，爬到那口井邊。

井邊圍滿了人，冇有人注意到他。

他趴在井沿上，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你說讓我等你……我來了，你在哪兒啊……”

他閉上眼睛，一頭栽進井裡。

畫麵戛然而止。

陳默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臉上，滿是淚水。

“這就是……第一世？”他喃喃道。

塔靈的聲音響起：“是。她的名字，叫柳青娘。跳井那年，才十七歲。”

陳默沉默了很久。

“後來呢？那個打死我的管家，那個逼她嫁人的富戶，那個始亂終棄的未婚夫……他們怎麼樣了？”

“都冇好下場。”塔靈道，“你死後第三年，你寫的那些詩不知道怎麼就傳開了。有人把它們編成了話本，在城裡傳唱。那家人名聲臭了，生意一落千丈，最後家道中落，死走逃亡。”

陳默冇有說話。

“你這一世，雖然死了，但也讓那家人付出了代價。這也是為什麼第一層封印裡會有情劫之力——因為你的癡情，讓那些人付出了代價，這就是因果。”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第一劍，怎麼練？”

“感受你胸口的那股力量。”塔靈道，“那就是第一世的情劫之力。把它融入你的劍意之中，然後用劍意催動，就能使出九劫第一劍。”

陳默閉上眼睛，感受著胸口那股溫熱的力量。

那是柳青娘留給他的。

是她的癡情，她的眼淚，她的死。

他把這股力量引入體內，與九劫劍意融合。

劍意開始沸騰。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心頭。

他睜開眼，伸手虛握。

明明手中無劍，卻彷彿握住了一把無形的劍。

“九劫第一劍——癡情無悔。”

他一劍斬出。

劍氣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顫抖。破廟的牆壁被撕開一道口子，外麵的天空都彷彿暗了一瞬。

陳默收劍，臉色蒼白，氣喘籲籲。

這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靈氣。

但威力，足以斬殺金丹初期。

“成了。”塔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九劫第一劍，你終於練成了。”

陳默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玄真子，來吧。

我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