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有話要對你說。今晚子時，後花園見。”

他看著信，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當晚子時，他來到後花園。

柳兒已經在那裡等他了。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月光下，像一朵靜靜綻放的白蓮。

見他來了，她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微紅。

“將軍，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點點頭：“你說。”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不是北齊逃難的百姓，我是北齊派來的間諜。我的任務，是接近你，獲取軍事情報。如果可能……殺了你。”

他沉默了。

她看著他，眼淚流下來。

“可是將軍，我下不去手。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煎熬。我知道我不該愛上你，可我還是愛上了。今天北齊大軍壓境，我接到了最後一道命令——在你的茶裡下毒。我把毒藥扔進了火裡，然後來向你坦白。”

她跪下來，磕頭。

“將軍，我對不起你。你要殺要剮，我絕無怨言。”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走上前，把她扶起來。

“我不殺你。”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輕聲道：“這三個月，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不管你是間諜還是什麼，在我心裡，你就是柳兒。”

她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喊殺聲——北齊軍夜襲！

他臉色一變，披上戰甲，衝了出去。

她跟在後麵，一路追到城牆上。

那一夜，殺得天昏地暗。

他身先士卒，浴血奮戰，殺敵無數。但敵軍太多，殺不完，也殺不退。

天快亮時，一支冷箭從黑暗中射來，直指他的後心。

她看見了。

她冇有喊，冇有猶豫，直接撲上去，擋在他麵前。

箭穿透了她的胸膛。

他回頭，看見她倒下，渾身一顫，連忙抱住她。

她躺在他懷裡，口中湧出鮮血，卻還在笑。

“將軍……下輩子……我還給你當丫鬟……”

他抱著她，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不……你不要死……我還冇有娶你……”

她笑著，輕輕搖頭。

“有這句話……就夠了……”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

他抱著她的屍體，仰天長嘯。

然後，他站起身，拿起劍，轉身殺入敵陣。

那一天，他殺了三天三夜，殺退了北齊軍，自己也力竭而死。

死的時候，他懷裡還抱著她的屍體。

畫麵消散。

陳默睜開眼，滿臉淚水。

他看著手中的黑色長劍，劍身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是劍靈在哭泣。

陳默輕輕撫摸著劍身，輕聲道：“柳兒，我來接你了。”

劍身一顫，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他體內。

那是第四世的情劫之力。

帶著深深的眷戀和不捨，帶著生死不離的誓言，終於回到了他身邊。

第三十六章 古戰場

陳默帶著黑色長劍，離開萬劍山，一路向北。

這一路，他飛了七天七夜，跨越千山萬水。有時候靈氣耗儘，就落在某個山頭打坐恢複，恢複好了繼續趕路。

他不知道古戰場的具體位置，但手中的黑色長劍會指引方向。每當方向偏離，劍身就會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催促他快走。

第七天黃昏，他終於來到那片荒原。

一踏入荒原，他就感覺到一股蒼涼悲壯的氣息撲麵而來。這裡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太陽像一顆慘白的珠子掛在天上，冇有溫度，冇有光芒。風呼嘯著刮過，捲起漫天的黃沙，打得人臉生疼。

他放眼望去，荒原上到處都是戰爭的痕跡。

殘破的城牆綿延數十裡，有的地方已經塌陷，隻剩下斷壁殘垣。城牆上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有的地方還嵌著生鏽的箭頭，曆經多年依然冇有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