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排完練就跑來了，老陳說你最近愛喝三分糖，特意給你加了雙倍珍珠。”阿哲走到她麵前，有些氣喘籲籲地說道，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奶茶遞到她手中。他的手指輕輕蹭過杯壁上的水珠，彷彿那是他與她之間的一種特殊的接觸。

他的笑容裡帶著熟悉的討好，那是他一貫的表情，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對他多一些關注。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卻像受驚的鳥兒一般，隻敢在她的臉上飛快地掃一下，便如同觸電般慌忙地落在地上的桂花瓣上，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鐘。

張語冇接奶茶，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園子裡吹過的秋風還冷：“阿哲，你和林溪的雙人舞，排了多久了？”

阿哲遞奶茶的手頓在半空，指尖蹭過杯壁的水珠，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連帶著心臟都跟著發寒。他往後退了半步，衛衣的下襬掃過長椅，沾了片桂瓣，抬手拂掉時動作都發僵：“就、就上週定的搭檔，老師說我們默契好，讓一起衝下個月的雙人舞比賽……語語，真的就是普通排練，冇彆的。”

“普通排練需要躲著我嗎？”張語猛地站起來，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螢幕亮著——是她存下的林溪朋友圈截圖，鏡中的阿哲側臉清晰可見，連他耳後的那顆小痣都看得分明。“上週三我去舞蹈室找你，林溪在門口攔著我，說你早就走了，可我後來問了舞團的保潔阿姨，你們一起練到晚上十點；前天我約你去看芭蕾展，你說要留在舞團補基本功，結果林溪發了遊樂園的合照，你在她身後舉著棉花糖笑，嘴角還沾著糖霜。”她的聲音忍不住發抖，指尖捏著手機邊緣，泛出白痕，“你去年生日時說過，隻會幫我一個人糾正旋轉動作，隻會給我買老陳的珍珠奶茶，這些話還算數嗎？”

阿哲的臉瞬間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連唇色都淡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堵在喉嚨裡——他冇法解釋，冇法說自己每次看到林溪眼裡的崇拜，心裡竟有一絲不該有的動搖；冇法說他怕張語生氣，更怕張語發現，他已經慢慢習慣了和林溪一起排練、一起喝奶茶的日子。風捲著桂瓣落在他的肩上，他抬手想抓，卻隻抓了滿手空，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往心裡鑽：“語語，我不是故意瞞你，我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覺得我會無理取鬨，還是覺得我比不上林溪懂你？”張語的聲音微微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掉落下來，砸在奶茶杯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濺起的細小水花在空中短暫地停留後，又順著杯壁緩緩滑落，最終滴落在地上的桂花瓣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緊緊地握著奶茶杯，彷彿那是她最後的一絲依靠，目光直直地落在阿哲的身上，想要從他躲閃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答案。然而，阿哲卻始終不敢與她對視，他的目光遊移不定，似乎在刻意避開她的注視。

張語看著阿哲，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然後在某個瞬間，徹底地碎裂開來。

她想起以前，阿哲看她的時候，他的眼中總是像盛著星光一般，明亮而溫暖。無論她跳舞跳得好不好，他都會用那種充滿肯定和鼓勵的眼神看著她，讓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特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