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想什麼?”沈亦辰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手裡還端著杯溫好的桂花茶。他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洗碗,把那對桂花紋碗擦得鋥亮,這會兒正彎腰把自己的碗往她旁邊挪了挪,讓兩隻碗的桂花紋對著對,像湊成了個小團圓。

“姐,你看我給阿哲準備的禮物!”張語的聲音像顆甜棗,蹦著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個米白布袋子。布麵上的桂花繡得歪歪扭扭,卻密,連袋口的繩都是用金線纏的——這是她攢了半個月零花錢買的布,趁放學在教室繡的,針腳紮到手好幾次,卻冇捨得扔。她小心翼翼打開袋子,露出對打磨光滑的竹書簽,硃砂畫的芭蕾舞者裙襬飄著,連舞鞋上的金線都描得仔細:“阿哲總說看書找不到書簽,上次我去他家,看到他書裡夾著張皺巴巴的糖紙,就偷偷做了這個。畫舞者的時候,我練了五遍纔敢下筆,就怕畫醜了他不喜歡。”

就在話音剛剛落下的一刹那,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突然從院門外傳來,彷彿是夜空中的一顆流星,劃破了寂靜的氛圍。阿哲靜靜地站在如水的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但手中緊握著的食盒提手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個食盒對於阿哲來說意義非凡,因為裡麵裝著的是他用心製作的美食。為了準備這些食物,他清晨五點就起床幫助媽媽揉月餅餡。那桂花碎,是他前一天親自去公園采摘的,每一朵都散發著淡雅的香氣。他小心翼翼地將桂花洗淨,反覆沖洗了三遍,然後晾曬了整整半天,確保它們完全乾燥後,纔敢將它們拌進豆沙裡。

這一切的努力,都是因為他知道張語喜歡吃甜。所以,他特意讓媽媽多放了一勺蜂蜜,希望能讓月餅的味道更加香甜可口。當他終於看到張語出現在門口時,他的耳朵尖像被火烤過一樣,瞬間變得通紅,連說話都開始有些結巴:“張、張叔,這芝麻糖是按照您上次說的,少放了一點糖,您嚐嚐看合不合口味?還有這月餅,是桂花餡的……是我自己做的,如果覺得太甜了,您一定要告訴我,下次我再減少一點糖。”

張建國笑著接過食盒,拍了拍阿哲的肩,指腹碰到他攥得發燙的手腕:“傻小子,緊張什麼?快坐,語語特意給你留了最愛的糖醋排骨。”說著就把食盒裡的月餅擺上桌,桂花餡的那幾塊特意推到張語麵前,眼尾的笑藏都藏不住。

“我去把酒拿來。”沈亦辰起身時,指尖勾了勾林晚的手指,示意她一起去。兩人並肩走在月光裡,沈亦辰刻意走在靠近院牆的一側,把她往磚縫平整的地方帶。青磚上的桂花被踩得髮香,林晚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她也是走在這條路上,手裡拎著空酒壺——那會兒沈亦辰不在,她冇心思開新酒,隻溫了點去年的陳釀,和爸喝了兩杯就散了。

酒窖裡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昏黃的燈光灑在一排排陶壇上,使得它們散發出一種溫潤的光澤。

沈亦辰緩緩地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位於最中間的那壇酒。壇口處,一張紅紙格外引人注目,上麵用林晚那娟秀的小楷寫著:“癸卯中秋,與君共飲”。這六個字,林晚反覆書寫了四遍,才最終滿意。她總覺得自己的字裡行間還缺少一些溫暖的感覺,然而,當沈亦辰從背後抱住她,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時,他溫柔地說:“有你在,無論怎麼寫,都充滿了甜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