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不是廢了嗎?!

短打漢子慘叫一聲,整條右臂的衣袖寸寸碎裂,手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丈外的柱子上,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而林塵,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

食指緩緩收回,彷彿什麼都冇做過。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琉璃燈盞的光芒似乎都凝固了。

琴師手中的弦崩斷了一根,發出刺耳的錚鳴。

所有人,包括那些老神在在的供奉、隨從,都死死盯著林塵,盯著他那根似乎還殘留著一點灰色微芒的食指。

一招?

不,這根本不算一招!

他隻是……點了一下?

二星玄士,全力一擊,就被這麼輕描淡寫地……點廢了?

三公主周清瑤手中轉動的血色玉佩,停住了。

五皇子周武勝身後的灰衣中年人,瞳孔驟然收縮。

二皇子周武德身側的枯骨毒尊,喉嚨裡的“嗬嗬”聲戛然而止,幽綠的眼中首次露出凝重。

周靈兒忘記了哭泣,呆呆地看著林塵挺直的背影,小嘴微張。

那顆被恐懼和委屈填滿的心,瞬間被一種滾燙的、近乎崇拜的情緒漲滿。

她的林塵哥哥……原來這麼厲害!

原來他根本不怕!

原來他一直都在保護她!

六皇子周武新敲擊桌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狂熱與冰冷的審視。

果然!

那不是廢人!

那絕不是廢人能有的手段!

那詭異的、擊碎拳罡的力量……比想象中,更誘人啊……

他的舌尖再次舔過嘴唇,吞嚥的動作有些艱難。

九公主周清婉,手中的玉杯“哐當”一聲掉在案幾上,酒液傾灑,染濕了她華貴的裙裾。

她卻渾然未覺。

她看著林塵,看著他那平淡無波的臉,看著他那根收回的手。

一股寒意,混雜著更強烈的荒謬感,猛地竄上她的脊背。

他……他怎麼做到的?!

他,不是廢了嗎?!

震驚過後,是洶湧的自我辯駁:

不,一定是那隨從太弱!

二星玄士,不過是螻蟻!

林塵定是用了什麼秘術,或者殘留的某種保命底牌!

對,一定是這樣!

他故意用這種方式嘩眾取寵,想讓我刮目相看!

可……可他那樣子,太從容了,從容得刺眼!

她心底那根名為“篤定”的弦,第一次,劇烈地顫動起來。

但她立刻用力按住——不,他越是這樣,越是證明他放不下!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報複我,證明他離開我一樣能行!

對,就是這樣!

她強自鎮定,抬起下巴,想露出一個不屑的冷笑,卻發現嘴角有些僵硬。

林塵收回目光,彷彿剛纔隻是隨手趕走了一隻蒼蠅。

他重新坐下,對還在發呆的周靈兒輕聲道:“冇事了。”

周靈兒用力點頭,眼淚又湧出來,這次是歡喜的。

她緊緊挨著林塵,像隻找到了依靠的雛鳥。

林塵抬眼,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與主位上六皇子周武新意味不明的視線碰了一瞬。

他端起周靈兒案上半滿的酒杯,向周武新微微一抬。

然後,在滿堂死寂與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微涼。

七皇子周武通的臉青白交加,看著自己昏死過去的手下,又驚又怒,卻不敢再放厥詞,隻能狠狠瞪了林塵一眼,悻悻退回座位。

八公主周清芷也閉了嘴,眼神閃爍,不再輕易開口。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這一指徹底懾服。

短暫的沉默後,三公主周清瑤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玉指輕撫著血色玉佩,眼波流轉,看向林塵:“林公子好俊的身手。看來傳言有誤,公子非但未廢,反而……精進了?”

她語調婉轉,卻暗藏機鋒。

林塵並未看她,隻垂眸拿起酒壺,為身側驚魂甫定、正偷偷用崇拜眼神瞄他的周靈兒,斟了半杯溫酒。動作自然,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撣了灰。

周靈兒受寵若驚,捧起酒杯,小口抿著,暖流從喉間一直熨帖到心裡,方纔的恐慌委屈散了大半。

三公主被無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笑意不減,側頭對身後的劍癡莫問道:“莫先生,你覺得林公子方纔那一指,如何?”

莫問麵無表情,聲音冷硬:“取巧,力道控製尚可,破綻未顯。”

這話留了餘地,卻也點出——他隻出了一指,未露真正深淺。

五皇子周武勝身後的灰衣中年人,此時忽然沙啞開口:“玄力氣息隱晦,有所保留。”

二皇子周武德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這些評價,有意無意地,都在試圖將林塵那驚世駭俗的一指“合理化”、“貶低化”,以維持他們被衝擊的認知和尊嚴。

九公主周清婉聽著這些議論,方纔慌亂的心漸漸穩了下來。

是了,定是取巧,或是某種偏門秘法!

她看著林塵那副雲淡風輕、甚至有些目中無人的樣子,那股熟悉的、因被忽視而升起的惱意,混合著一種“我早已看透”的優越感,再次占據上風。

他定是知道我在看他,故意做出這副模樣,想引起我更多的注意!

她捏緊了袖中的手帕,唇角抿出一絲冷意。

幼稚!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嗎?

六皇子周武新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冷笑。

這些蠢貨,還在糾結麵子與猜測。

他看到的,是更本質的東西——這林塵絕對不普通,果然是個移動的寶藏!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掛上溫和笑意,彷彿剛纔的衝突隻是助興節目:“林公子好手段,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十三妹,你這位隨從,找得值。”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沉下,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不過,本宮倒是好奇,林公子這身本事,是從何而來?

莫不是……修煉了什麼不該練的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