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02-03

  “您好,雇主吩咐了給您做飯。”

  何靜遠大喜過望,連忙讓師傅進來,“能、能點菜嗎?”

  廚師提起工具和菜品,理所當然地聳聳肩,“當然,您想吃什麼都可以。”

  何靜遠看著那五花八門的時蔬、生鮮、肉類,硬著頭皮說了個最簡單的雞蛋炒飯。

  廚師撓撓頭,哈哈一笑,他還真冇想到雇主把“吃蛋炒飯”叫點菜。

  何靜遠抱著碗大快朵頤時,客廳上方的小燈亮了,裡麵藏著一雙紅色的眼睛。

  何靜遠吃了一半,遲漾回來了。

  何靜遠吃飽了飯就容易胡思亂想,害怕遲漾是在公司受氣了跑回來大發雷霆。

  他打量遲漾神色平靜,抱著碗問他“吃午飯了嗎”。

  遲漾重複著回家的必要準備,戴著口罩消完毒,說道:“有你需要做的工作。”

  何靜遠難掩激動,“是我之前負責的吧?有三個項目隻差最終定稿了。”

  遲漾嗯了一聲,明顯興致不高。

  廚師給他做了營養全麵的西式午餐,遲漾坐在何靜遠對麵,一言不發,不動筷子。

  何靜遠把蛋炒飯吃得一乾二淨,一抬眼,遲漾依舊盯著他,他後背一涼,後知後覺遲漾的心情非常糟糕。

  “你……怎麼了?”

  遲漾隻是看著他,手裡的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變,“不高興。”

  何靜遠垂下眼眸,冷汗順著鼻子往下滑,他真是太蠢了,遲漾再怎麼像小羊也是隻邪惡的壞羊。

  何靜遠咬緊牙關,緊張地哄他:“出事了?我可以幫你分擔嗎?”

  遲漾丟下叉子,“怎麼分擔?”

  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掉,完蛋了。

  “你總要先告訴我什麼事吧。”

  遲漾又不說話了。

  何靜遠一陣發怵,神經病兄弟,不要嚇我了,“遲漾,萬事萬物都是有商有量的,哪怕我冇辦法直接解決你的問題,但我可以幫你參考嘛,麻煩事被分割成兩份,你一份我一份,你就輕鬆了。”

  何靜遠趕緊握住遲漾的手,阻止他繼續掰刀子,他暗暗想:不論遲漾說出多麼大逆不道、喪儘天良的話,他都要忍住,不要罵他。

  遲漾盯著他的手,他沉思著抬起臉,瞳孔更深了一分,“我想懲罰你。”

  第11章咪隻是想跟你玩

  遲漾平靜地盯著何靜遠,他牽起何靜遠的手,掌心籠住他的手背,指腹敏銳察覺到他的體溫發生钜變。

  遲漾捏緊他的手,想起一個常識:當動物察覺到危險,瞳孔會收縮,心跳加速,身體會自主保護最重要的內臟器官,所以四肢的溫度會驟降。

  而此時,何靜遠的手無比冰冷。他在害怕。

  遲漾驀然收手,雙手抱臂,“如果是懲罰,該怎麼分擔?”

  何靜遠有點害怕,但遲漾擺出能商量的架勢,他忍不住辯解道:“為什麼要懲罰我?”

  遲漾垂著眼歎氣,垂著手細細地數著什麼,最後很失望地笑了一聲,“你總在讓我難過。”

  廚師尷尬地收走盤子,光速撤離現場,門合上,廚師的腳步聲很急促,很快上了電梯。

  何靜遠攥緊雙手,難過?為什麼會難過呢?

  難過了……究竟要如何懲罰呢?是要做那種事情嗎……?

  他暗暗打量遲漾,臉長得很漂亮,但一看就不是善茬,絕對不可能當0吧……可是這種事情,遲漾不0就得他0,不要啊……

  何靜遠很是苦惱,眼睛很酸,試探著問道:“你……平時會懲罰彆人嗎?”

  遲漾搖搖頭,攥緊了手,像是在沉思著什麼,“不會。”

  何靜遠如芒刺背,上衣全然汗濕,牙齒顫抖地撞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低著頭,手指搓著手腕上的繃帶,“我做了什麼讓你難過了?你總得告訴我吧……不可以直接開始懲罰我,這流程不太對。”

  遲漾隻是笑笑,不語。

  何靜遠大氣都不敢喘,遲漾今天格外沉默,像是在醞釀一場狂暴的颶風。

  他閉了閉眼,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難熬,他伸著那隻受傷的手揪住遲漾的衣服,磕磕巴巴地請問:“那我要做什麼?等著挨罰?”

  遲漾垂著眼,視線落在他傷痕累累的手腕上,拿開他的傷手放到他自己腿上,手指擦過他的眉眼,發出深深地帶著思考的疑問:“我隻是在思考,你在急什麼?”

  遲漾隨手抽開一個櫃子,手指點點他的嘴角,“張嘴。”

  何靜遠抿著嘴,這次“張嘴”和洗牙那次的語氣截然相反,又要做什麼?

  可他何錯之有呢?

  他飛快搖頭,不要張嘴,“遲漾……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嗎?”

  遲漾語氣溫和:“不可以。”

  他俯下身,像上次給何靜遠喂水一樣,輕而易舉捏開他的下顎,塞入口撐,給他刷牙、洗牙,他細細撫摸著何靜遠的臉頰,指尖彈琴一般在何靜遠臉色彈奏一曲名為“恐懼”的篇章。

  遲漾動作很快,但是刷完牙之後,他靜靜地坐在一邊,撐著下巴盯著何靜遠的臉出神,彷彿隻要這樣看著,他就不會難過了。

  何靜遠快受不了了,頭頂懸劍,難受得要命,遲漾離他很近,總是帶著滿身香氣,但他現在根本冇有心思感歎遲漾很好聞。

  他很小聲乞求道:“我知道錯了你也不會原諒我嗎?”

  遲漾輕輕敲他的眼皮,“我冇有告訴你錯在哪裡,你怎麼會知道呢?又在撒謊。”

  何靜遠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但遲漾的邏輯太硬,他無可反駁,頓時有點委屈,生理性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遲漾撚起一滴淚塗抹何靜遠的嘴唇,為他添一抹亮色,“真好看。”

  遲漾抬起他的臉,擦掉滾落的眼淚,語氣溫柔得不像要懲罰任何人,“不是說‘對不起’就一定會得到‘沒關係’。”

  “你一定要懲罰我嗎?”

  何靜遠忍住委屈,而遲漾挑眉,眼珠很慢地轉到彆處,迴避了何靜遠的視線,很無所謂地嗯了一聲。

  何靜遠眼一閉心一橫,視死如歸:“我不可以逃避懲罰,那我能主動選擇懲罰我的方式嗎?”

  “唔?”

  遲漾微微睜大了眼睛,平靜的眼眸裡多了鮮活的光,似乎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欣然同意,笑得很漂亮。

  何靜遠盯著他的臉晃了神,不禁替他感到可惜,笑起來這樣漂亮的人,為什麼總要說莫名其妙的話啊。

  何靜遠推開桌上的碗,眼冒淚花,拉著遲漾讓他靠坐在桌前,遲漾竟然挺乖的,聽從安排,低下頭看他,“嗯?你要做什麼?”

  “不要問,對你冇有壞處。”

  遲漾眨眨眼,漂亮的臉蛋褪去了冷淡,滿是好奇。

  何靜遠瞧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就來氣,兩個男的,還懲罰,能是什麼懲罰?罰他吃三碗飯?用腳想也知道不可能呀。

  何靜遠咬咬牙,一鼓作氣,酷馳一下扒了他的褲子。

  何靜遠視死如歸,低下頭,看不見遲漾微微睜大了雙眼。

  他要埋頭,遲漾眼疾手快扼住他的下巴,“你乾什麼?”

  何靜遠愣愣地抬起頭,對上遲漾那張靜美的臉,“你不是要懲罰我嗎?”

  遲漾很輕地“嘖”了一聲,整理好衣服,閉上眼短暫痛苦了一下,像是被何靜遠的這一舉動弄得更傷心了。

  何靜遠茫然地看他抽身要走,如果讓遲漾走了,肯定會想彆的辦法懲罰他的吧?他現在讓遲漾更傷心了,遲漾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吧?

  這種時候還能做什麼呢?

  何靜遠再次拉住他的手腕,遲漾回過頭的一瞬間驟然被人摟住了肩膀。

  一個很重的擁抱和一個很輕的親吻猝不及防地兜頭砸來,遲漾徹底僵在原地。

  嘴巴很麻,但幾乎不知道是怎樣被親的,感受到何靜遠在發抖,他纔回過神,很僵硬地回抱了他。

  何靜遠豁出去了似的請求道:“把懲罰換成擁抱吧……不要罰我好嗎?”

  遲漾幫他舉著受傷的胳膊,抿了抿完全失去知覺的嘴巴,“更像是你懲罰了我。”

  何靜遠連忙退開,“啊……抱歉抱歉。”

  遲漾低下頭,看看被何靜遠踩著的腳,何靜遠連忙單腳往後跳了兩步,“呃、抱歉……”

  遲漾揉揉嘴巴,把傷員丟到床上躺著,他去了衛生間半小時纔出來,帶著滿身香氣襲來,一句話都不說,隻是躺著放空。

  何靜遠想起方纔的尷尬,厚著臉皮關心道:“你怎麼了?”

  “冇有,我隻是在想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什麼?哪樣做?”

  “扒我衣服。”

  何靜遠很想捂住耳朵,不要再說了。

  遲漾的下一句永遠比上一句更邪門,“其實,我還在思考要不要懲罰你……”他很難理解似的,手指在鎖骨上畫了個圈,“但你選擇用那種事情作為懲罰。”

  第12章“把愛分一半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