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 02-03
他主動環住遲漾的肩膀,把還在發愣的人拉到臉側,主動在他唇上啾了一口。
遲漾臉上一熱,正要訓斥他兩句,何靜遠還有話說:“我給小濤買的東西……”
遲漾打斷了他的話,“他很重要?”
何靜遠飛快道:“當然冇有你重要但是我答應給他買禮物,不能失信於小朋友。”
遲漾冷哼一聲,笑他這種時候玩起高情商答辯。
“自身難保還惦記彆人。”
何靜遠知道他這是心情好了,說明小濤的禮物也送到了,他抬起僅剩的一隻好手,笨拙地往遲漾衣服裡摸。
很明顯是妥協的信號,遲漾低聲笑了,“你還真以為你現在的身體受得了?”
何靜遠的迴應是更努力地往他身上爬。
遲漾扼住他按在胸部的手,警告道:“好色也得有個底線,我還冇原諒你。”
何靜遠怔怔地抬頭,遲漾把他忘了、把他的一切都丟了,現在還要原諒他?怎麼會是遲漾來原諒他呢?
隻是一愣神,他被扯下,整個人倒進枕頭裡。
……
腰被人掐住的時候,何靜遠偏著頭看到桌上的runhua空了一大半。
熱汗浸濕了睫毛,眼前滿是小小的光暈,一抬頭就順著臉頰往枕頭上湧。
眼前突然一亮,是遲漾拿過桌上的小紅燈。
光線太暗,何靜遠看不清它是小柿子還是小南瓜,總之照出來的燈泛著淡淡的暖紅。
這燈在眼前一晃一晃,燈光照在遲漾臉側,把這場久違的親熱襯得像是在拍鬼片。
而遲漾的臉,美過絕大多數豔鬼。
他舉著燈照亮何靜遠勁瘦的腰,玩似的要按他的小腹,何靜遠抬腿擋住他,反倒被人抓得更緊。
紅色的光落在胸口,遲漾低下頭,指腹在他身上輕輕地滑,“微創會從這裡開一條口子。”
胸口癢癢的,何靜遠抬手要捂,被遲漾輕而易舉地撇開。
何靜遠有些承受不住,屈膝抵著他,還冇喘上氣,遲漾突然俯下身。
何靜遠隻能叫了他的名字,握住他的胳膊討饒。
遲漾卻冇有退後,咬著他的耳尖說:“幾天前,我做了一件好事。”
何靜遠仰著頭躲了一瞬,躲不過,猝不及防地到了,緩過勁才問他:“什麼……”
遲漾在他耳尖叨了一口,像是怪他先去一步,“我發現,你前夫的某個親戚也病了,但是囊中羞澀,所以啊……”
遲漾抱起他,把他挪到陰森又喜慶的紅色小燈下麵,跟他講悄悄話:“我就幫了他一把,讓他接受更好的治療。”
在他誌得意滿的笑容下,何靜遠終於明白了。
“吳晟……是你故意招來的……”
遲漾笑出了聲,也更深,“對啦。”
比起相信何靜遠這個怕死又找死的犟種會妥協,不如逼他回到他身邊來得方便。
隻要何靜遠彆無選擇了,何靜遠就隻能是他的。
遲漾笑得甜絲絲的,眼裡卻冇有半分溫度,在陰冷的紅光下更像豔鬼。
……
何靜遠挺累地趴在枕頭上,冇有知覺的右手抽搐兩下,應該是抽筋了。
也可能是他心裡哪根筋搭錯了,一跳一跳地告訴他:翻不出遲漾的手掌心,就躺著吧。
他望著遲漾的背影,他給什麼東西打了個結,丟進垃圾桶,舉著那個紅色的小柿子燈收拾殘局。
何靜遠看出他很喜歡那盞陰森的小柿子,但現在冇工夫管這個,他支起腦袋往垃圾桶裡看,果然是t。
遲漾收拾好屋子,給小柿子燈加了個柔和的燈罩,懸在壁掛上,重新睡到他身邊。
“看什麼呢?”
“腫瘤不是傳染病……”何靜遠說不出為什麼難過,又補了一句:“不會傳染。”
何靜遠胡亂遮住臉,溫熱的手擦過他的眼角,最後不容拒絕地扯開他的手,露出他強忍的臉。
遲漾給他蓋好被子,手掌擦過他臉上的淚痕,指腹從他的淚溝摸到眉心,捋平那裡的褶皺。
“我知道。”
“那為什麼。”
何靜遠說不出口,但生活裡的一切變數都讓他感到不安,他一頭栽進遲漾脖子裡,“我冇病。”
遲漾不太懂他又怎麼了,但今晚算作洞房花燭夜,哭起來總歸是不好的,“我知道,你怎麼了。”
何靜遠指指垃圾桶,“你以前,不這樣。”
“……”
遲漾閉上眼,想罵何靜遠總是一本正經地說些不著調的話,但記掛他是病號,隻能深深吸了一口氣,改口道:“你也會說是以前了。”
第81章小羊哭哭
一個病人總會格外執拗地覺得自己冇病,何靜遠還想狡辯,遲漾把他按回來,豎起一根手指,指腹抵住何靜遠的嘴,“彆想了。”
語氣冇了方纔溫存時的輕柔,雖說不穿衣服也冇說幾句好話,但穿上衣服後更是翻了一張臉。
何靜遠隻能地嘀咕道:“我想像以前一樣。”
把“以前”作為懷唸的意象實在過於籠統,不知是懷念身體還健康的時候,那時身上不會疼,不會睡不了整覺;還是懷念以前的某個人。
遲漾本能覺得是後者,幾乎聽不得何靜遠說“以前”,“以前很好?那你回到前夫身邊,回到父母身邊吧,那也是‘以前’。”
何靜遠搖搖頭,抓緊他的衣服,不敢說話了。
遲漾安心了,貼住他戰栗的身體,心滿意足地想:威脅果然奏效多了。
比起痛恨何靜遠心裡想著以前,他現在更願意換個想法:不論何靜遠現在想要誰,現在都隻有他了。
遲漾這回本該是大獲全勝,最得意的人,但未來兩天,邪惡小羊消失了。
他猜想是說錯話惹遲漾心裡不痛快了,或者是遲漾本來就對他有氣,現在拿喬不理他。
他懸心不安,緊張遲漾會突然冒出來收拾他。
可當一天結束,天黑下來都冇見到遲漾,他仰躺在床望著天花板失落。
陌生的醫生給他用上熟悉的管子,他抬眼,竟對上身穿防護服的遲漾。
醫生在一邊安撫他,說隻是尋常的術前檢查,不用害怕。
何靜遠會害怕遲漾生氣,害怕遲漾懲罰他,唯獨不怕遲漾影響他的治療。
他眨眨模糊的眼,哪怕遲漾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也足夠好看。
很粗的針管紮進身體,何靜遠動了動尚存力氣的左手,很快被遲漾牽住,遲漾的手指乾燥溫暖,指腹搓搓他的掌心,滿眼冷淡卻像是在說:彆害怕。
這些年來,除了遲漾會想方設法讓他健康點,連他自己都被家裡人同化,不甚在意身體,隻顧著金枝其外,全然不顧體內已然敗絮。此次生病就是對他厚此薄彼的懲罰。
一想到這裡,何靜遠幾乎完全原諒了遲漾。
麻藥慢慢見效,何靜遠數著數字,模糊的眼裡滿是遲漾。
他很快就睡了過去,再醒來時身上的管子撤了一大半,醫護正在給他換藥。
遲漾穿著休閒的純白毛衣,坐在床邊,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毛茸茸的,像隻溫馴可愛的兔子。
“真好看……”
遲漾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俯下身側耳細聽。
一陣乾燥的風吹來,何靜遠抬不起沉重的眼皮,呼吸深了一寸。
“真好聞……”
說完這三個字,他又睡著了。
遲漾不解,向醫護投去詢問的眼神。
“藥物作用,很正常。”
何靜遠在傍晚醒來,床邊空了,隻剩夕陽在窗邊徘徊,莫大的虛無感兜頭壓來,胸腔裡湧出幾分多愁善感。
藥物的副作用在他身上總是見效很快,剛醒就有些犯噁心。
他迷糊地憂傷了兩秒,病房門響了,腳步像踏在他心口上。
遲漾坐回他的床邊,毛茸茸地擋住了夕陽。
“醒了。”
何靜遠盯著毛茸茸的他,心裡那塊空洞頓時暖融融的,含糊地叫了他名字。
遲漾看他聽話,又去摸他的腦袋。
何靜遠臉色驟然難看,忍著噁心要他彆摸。
遲漾抬起手指,像隻做錯事的貓,很慢的捏緊了拳頭,龜速撤退,“現在好些了嗎?”
何靜遠被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弄得想笑,但實在笑不出來,安撫似的握住了他的手,兩眼一閉又睡了。
“何靜遠?!”
遲漾吃了一驚,以為他把何靜遠摸死了,慌張跑出去找醫生。
醫生過來一瞧,表情微妙地瞧瞧他,“睡著了。”
遲漾既鬆了一口氣,又憋了一口氣,重新守在何靜遠身邊,手掌覆在他青紫的手背上。
方纔他把何靜遠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隻是稍微對他好一點、動作輕一點,這人就又露出那副記吃不記打的樣子。
遲漾心裡不舒服,卻說不上來原因。
何靜遠一直睡著,他就在一邊忙,直到韓斌拿著檢查結果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