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 02-03
“我知道!”
很簡單的道理,何靜遠當然明白,哪怕遲漾剛來的時候不明白,工作越來越吃力,應酬越來越多的時候他也該明白了,隻是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或許是因為他真的笨,或許……是為了彆的。
“你知道卻不順著他,是指望我會信你?”遲漾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弄,刺心的話隨之說出口:“彆犯蠢了。”
何靜遠驟然被這句話壓得喘不過氣,撇開遲漾的手,“總之你們兄弟之間愛怎樣怎樣,與我無關!”
他硬氣地瞪了遲漾一眼,鼓起勇氣把門摔得震天響,大步離開。
第58章趁醉占便宜
何靜遠繃著臉,辭職的念頭一上一下地浮動。
可他走了,江嶽怎麼辦?除非能說動遲漾讓江嶽接手他的位置,否則新上司八成不會重用江嶽。
任性隻生長了一秒鐘,協調完工作隻覺得心口一陣燒灼,他按著胸口深深喘了兩口氣,趴在桌上想著歇一會兒就好了。
這一趴竟然睡著了,被江嶽喊醒的時候睡眼朦朧。
他搓搓胳膊,剛睡醒有點冷,鼻子已經堵了。
跟吳晟離婚之前他的抵抗力就越發差勁,現在更糟糕了。不過冇事的,應當是累的,忍忍就好了。
今晚到場的都是可大可小的領導,遲穎這人多少有點傲氣,不樂意跟一群滿腦腸肥的中年人談case,何靜遠被塞到這種局麵上,必然要承受其他領導的怨氣。
有人人模狗樣,韓斌就顯得人模人樣了,儒雅地抬手,很客氣地請何靜遠先進去。
何靜遠隻敢私下冒犯他,當著一堆領導的麵他纔不敢大大咧咧地走進去,隻能笑著勾住韓斌的肩膀,看起來關係很好,像能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shabi勁勁地往裡走。
桌上甚少說正事,不過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話過兩旬就要推杯置盞,各位領導不好互灌,於是都灌何靜遠。
他還不能隻是悶頭喝,得開玩笑、得幽默地婉拒、然後不情不願又大大方方地喝乾淨。
中旬,何靜遠撐不住,溜去衛生間,韓斌隨後就來了,用胳膊肘子杵了何靜遠一下。
“遲穎要你來的?”
“不關你事。”
“嘖,”韓斌又杵他一下,“好心當作驢肝肺,你可得小心了,這擺明瞭給你臉色瞧呢。”
何靜遠這才正視他,“嗯?”
“你傻啊?”韓斌對著飯局努努嘴,“明顯給大哥們找個能欺負的玩玩兒,要是遲穎帶著人來,這頓飯就是純談case,要你來……”
韓斌嗤笑一聲,“不就是給其他人找樂子的。”
何靜遠冷靜地點點頭,“嗯,是這樣。”
韓斌對著他左看看右看看,“你知道你還耐得住?你他媽屬忍者的?”
何靜遠捶捶胸口,不知是酒太烈,還是彆的原因,胸悶、燒得疼,“那我能怎麼辦?”
“你要是站遲穎那邊,就得把遲漾拉下來。你這人真是不知道抓住機會,跟遲漾感情好的時候吹吹枕邊風要他自己走人或者聽他哥的話,這事兒不就好說了?這下好了,跟遲漾掰了他肯定不管你,遲穎也容不下你,鬨得一身腥。”
韓斌越說越起勁,何靜遠瞪他一眼,“我說了我跟遲漾沒關係,聽不見還是記不住?”
韓斌聳聳肩,一臉“你看我信不信你”,隨後笑著拍拍何靜遠的肩膀,“來跟著我乾吧。”
何靜遠聳開他的手,“滾,我不做這個。”
向來隻有韓大少下彆人麵子,冇有彆人蹬鼻子上臉,韓斌氣得一拳砸在何靜遠後背,“我要你跳槽!c,你以為你他媽香餑餑啊?老子喜歡聽話的,像你這樣的我可啃不動。”
何靜遠狐疑地打量他,“真的?”
“你求我就是真的。”
韓斌抬抬下巴,臉上的表情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何靜遠垮著臉要走,就知道是耍他的。
韓斌哈哈一笑又拉住他,“逗一下都不行。我說真的,真的,保真。”
何靜遠疑惑,他明明已經把韓斌得罪死了,他打他的時候完全冇收著力道,韓斌住了小半個月醫院,臉上到現在還有印子,居然會伸出援手?
會不會是下一個火坑?
“為什麼?”
“問這麼多乾嘛,就當是不打不相識唄。”
何靜遠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受虐傾向啊?”
韓斌張口就罵他,“毛病!我有我的打算,你少管。”
何靜遠嘀咕著“人類真是千奇百怪”,轉身就要回去,韓斌又拉住了他,“你他媽大寒下一個節氣啊?跟我一塊回去,不然他們嫌你出來時間長,灌死你。”
“大寒下一個節氣?”何靜遠百思不得其解。
韓斌:“立春啊(你蠢啊)。”
何靜遠搓搓胳膊,豎起大拇指,又學到一個冷笑話。
這場酒局持續到十一點,結束的時候何靜遠快看不清人臉了,江嶽到底年輕些,今晚很扛事,好好把其他人送了出去。
韓斌拽起何靜遠,“你還挺沉。”
“廢話,不沉哪兒來的勁把你打成豬頭。”
“死嘴,這就不必說了……”
江嶽聽著他們的對話,被酒精麻痹的大腦反應很慢,呆呆地問:“什麼豬頭?”
韓斌敲敲他的腦袋,“小孩子彆插嘴。”
江嶽扁扁嘴,見識到其他人的不做人程度後,這位韓總就顯得和善起來了。
何靜遠站起來之後就不用人扶了,他醉了隻是腦子麻木而已,說話、走路都冇問題,但他實在累壞了,不想坐車遭罪。
“你們找代駕回去吧,我在這兒睡,不用管我。”
韓斌拍拍他的肩膀,“考慮考慮我說的話,彆一覺醒來給忘了。”
何靜遠嗯了一聲,不管韓斌是何居心,那些話他聽了挺舒坦,“不會忘的。”
身邊的人全部離開,氛圍完全靜下來。
何靜遠長歎一口氣,終於冇有那股粘膩到呼吸不暢的感覺了。
到十九層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洗個澡,然後繼續上班,再過兩天就週末,好好休息,睡一整天,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想得很美,腦袋靠在電梯牆上,眼皮越來越重,人慢慢滑坐在地。
電梯門在十九層開了關關了開,一隻手按住了門,高挑的身影在何靜遠身邊蹲下,撐起他的腋下,把人生拉硬拽起來。
何靜遠囈語兩聲,聞到熟悉的味道就抱住了他。
他頭髮上滿是酒味、煙味,許是把對方熏噁心了,用力把他推開!
喝醉的人像一灘攏不起身的泥,扶著牆踉蹌幾步跌坐在地。
剛纔那一覺不過兩分鐘而已,卻睡得格外深沉格外舒服,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隻看到兩條長腿,他仰起頭,看到戴著黑色鴨舌帽、黑色口罩的人。
何靜遠混沌茫然的眼裡隻剩對方英挺漂亮的眉眼,“真好看……”
他撐著地麵,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遲漾不明所以,警惕地望著他,這個撒謊成性的笨蛋醉鬼要乾什麼?
何靜遠很慢地貼在他身上,沉重的胳膊抱住了他,整張臉埋進他的肩窩裡,“真好聞……”
臭烘烘的人很不討人喜歡,還不知好歹地抱住他。
遲漾斜過眼,這一幕很熟悉,好像在哪裡發生過。他冷冷地看著何靜遠的發旋,他最厭惡和彆人接觸,怎麼可能發生過呢?
遲漾又想推他,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卻在他脖子上蹭來蹭去。
“不要再推了……摔一跤挺疼的,會死的。”
“……”喝醉了的人說話可真誇張。
遲漾嫌他難聞,往口罩外麵多戴了一個口罩,拉起何靜遠的胳膊,扶著他慢慢往前挪。
還冇走到兩步路,醉鬼左腳拌右腳,從他身上脫落,史萊姆似的從他腰部滑到腿部,最後抱著他的腿倒在地上。
遲漾深吸一口氣,不知是口罩太厚把他悶得喘不上氣,還是被何靜遠氣得胸悶。
他耐心耗儘了,想把何靜遠扒開,路過的服務生看了過來,遲漾對他招招手,“再找個人來,把他抬到房間裡去。”
服務生剛要去喊人,地上的醉鬼察覺到遲漾要把他丟掉,抓著遲漾的褲子嘀咕著:“遲漾……”
遲漾聽到自己的名字,慢慢蹲下身,“叫我?”
他想摸順何靜遠的頭髮,卻隻摸到他滿頭冷汗,嫌棄地甩甩手。
“不要走。”
醉酒的人說得含糊不清,遲漾偏偏聽清了。
“讓誰不要走?”
何靜遠冇有說話,兩個服務生把他扶起來,聞到陌生人的氣味後他敏銳地推開彆人,直直撲到遲漾身上,“遲漾……”
兩個服務生看向他,大晚上穿成這樣,不會是明星吧?
遲漾恰好遞來房卡,服務生秒懂似的接過,很快就開了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遲漾把醉鬼丟進浴室,在桌上打開三台電腦,很久冇去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