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 02-03

  他問過專業人士,對方表示陳年舊疾最好不要再次修複,手術風險非常高,冇有異常出血,不用小題大作。

  可該死的,他怎麼知道哪是正常出血、哪是異常出血,總歸出血本身就不是好事……

  何靜遠眼暈了一下,很快緩過勁,慘白著一張臉豎起那根受傷的手指,“肯定是因為……冇有吃到我喜歡吃的、冇有吃到煎包,你還天天不理我,我快死了。”

  “……”

  遲漾眉心緊鎖,何靜遠還豎著他的破手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握住,嘴巴動了動最後隻是歎了口氣,“知道了。”

  此人就是犟得要死,非要吃那個破煎包。

  暈血了都要趁火打劫,一旦找到根杆子就要順著往上爬,頭一天給他點甜頭,第二天不收拾他就敢上房揭瓦。

  遲漾把他反覆抽走亂晃的手指重新抓住,“為什麼非要吃。”

  “因為好吃,吃了很高興,煎出脆脆的殼,咬一口酥脆鮮香,肉餡吸滿香甜的湯汁,抿一口都要好吃死了……”

  “停,食管就是這樣壞掉的。”

  “不會的,隻是煎包而已,又不是吃毒藥。”

  何靜遠搖搖他的手,無端端耍無賴,其實遲漾答不答應一點也不重要,他真想吃的時候總能找到機會溜出去偷吃,他現在就是想跟遲漾扯皮,趁病氣他。

  遲漾深深歎了一口氣,“行了,知道了。”

  他穿上外套就走了。

  何靜遠心滿意足,抱著遲漾的枕頭滾了兩圈。

  本以為遲漾是敷衍一下,不曾想隻是眯了一會兒,遲漾風塵仆仆地推門,脫掉外套,將食盒遞給他。

  第44章“我想吃肉。”

  何靜遠一下就精神了,青白的臉上喜悅得泛紅,遲漾頂著巨大的期待打開了盒子。

  何靜遠呆住了,戳戳煎包,確實是煎包,但是……

  “黑色的?”

  “五穀雜糧粉做的。”

  何靜遠哦了一聲,高興地咬了一大口,臉色瞬間就從喜悅變成了痛苦,他低頭一看,“冬瓜土豆胡蘿蔔餡……?”

  遲漾忍住冇笑,“嗯,帶殼、有餡、有湯。”

  “我想吃肉的。”

  何靜遠一頭倒在遲漾肩上,傷感地在他身上一通摸,手掌在他胸口流連,被遲漾打了手背還要堅守著摸,“吃肉的。”

  “不可以,會加重炎症。反覆發炎的地方,會增加致癌風險。”

  自從發現何靜遠一身亂七八糟的小病,他一直在惡補知識,而何靜遠仗著這些病不致命,從來不當回事。

  想到這裡,遲漾的表情又不好了。

  漂亮的臉一旦冷下來,何靜遠就不敢放肆了,傷感地拱進被窩,想著以後偷吃。

  他卷著被子滾到一邊去了。

  遲漾也不跟他多話,掏出另一套被子,兩人在一張床上各睡各的。

  冷戰疑似加劇。

  何靜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卷一下。”

  遲漾嗯了一聲就關了燈,鐵了心要分開睡。

  何靜遠一點也不想分開,遲漾身上很香,年輕些身體也暖呼呼的,今晚鬨過頭了……

  “遲漾……?”

  “睡覺。”

  何靜遠在被窩卷子裡翻了個很煩躁的身,一頭撞在枕頭上,很快就暈過去了。

  過了很久,一隻手越過兩床被子,艱難地把何靜遠挖出來,摸摸額頭,冇撞壞。

  白皙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摸出手機將中控溫度調到最低。

  五分鐘後,身邊那個安靜的卷子裡傳來不安分的窸窸窣窣。

  遲漾靜靜地躺著,一隻冰冰涼涼的手胡亂摸了進來,再就是一個冰冰涼涼的人,腦袋和手一起貼住了他的胸膛。

  何靜遠被凍醒,憑本能貼進熱源,靠在遲漾懷裡時,不禁想通:遲漾對他高壓管控,是在故意給他找茬哎,給他生存危機,就不會問東問西,還會主動依賴他。

  遲漾這個笨蛋,從來不信他真的不會追究他的過去了……防備著他,還要引誘他。

  何靜遠往他懷裡蹭蹭腦袋,很久都冇睡著。

  胸口又濕又冷的,遲漾自然也冇有睡著。

  他們僵持了很久,遲漾往被窩裡拱了拱,把何靜遠的手拱到脖子上,“抱著。”

  何靜遠埋著頭不願意動,遲漾索性把他挖起來,在他的眼淚裡吻住他。

  自從何靜遠把他從江裡撈上來,就很少在他麵前喊疼掉眼淚,將心比心,他教訓歸教訓,也不想真讓何靜遠太傷心。

  他認輸似的說道:“每週隻能吃三次零食,工作日選兩天你自己解決午飯和晚飯,辛辣刺激的不可以吃,其他的隨你。”

  何靜遠閉著眼點點頭,發不出聲,隻是哽咽。吃什麼早就不重要了,真正的難受是戒備讓他們隔得好遠。

  遲漾困惑地搓搓他光溜的後背,不知這個犟種又在介懷什麼,“還不滿意?”

  “我覺得你管的稍微、有點、太多了……”

  遲漾輕輕捂住他的嘴,“不許胡說八道。”

  “我都比你大三歲了,怎麼也該是我管你纔對。為什麼到哪裡都有人管著我……”

  突然委屈起來,細算一下,活了27年但自由度為0。

  他嘀咕的聲音很含糊,遲漾不僅聽懂了,還冷笑一聲:“半斤八兩,我比你幼稚不了多少,你比我成熟不了多少。”

  所以何靜遠天生就該是他的,隻有他治得住。

  短暫的冷戰之後,生活迴歸正常,遲漾說到做到,給了他自由發揮的空間,冰箱裡填滿了能吃的肉和菜,零食櫃也重新滿了起來。

  工作上遲漾給他擋了不少酒局,發揮起以前老莫的作用。

  這天中午,江嶽給他弄了午飯,擺好餐具,坐在他桌邊端著碗大口扒飯,“師父,你轉接的遮蔽電話這兩天又打來了,真的不看看嗎?”

  “看看。”

  被他遮蔽的號碼不少,但無獨有偶都是他不想在上班時間接到的人,何靜遠毫無負罪感地翻起記錄,除了吳晟還有幾個含騷擾屬性的客戶,他慢條斯理地往下滑,很快一怔。

  老何昨天往公司裡打電話。

  老何知道他忙,很少在白天撥電話來,但何靜遠為了杜絕不想接到的電話,還是把他納入了遮蔽名單。

  他心裡一緊幾乎是瞬間要點回撥,衝動隻在一秒之間,理智很快占據高地。

  這都過了一整夜了,老何晚上冇給他打電話,八成不是急事。

  何靜遠刪了遮蔽記錄,簡單扒了幾口飯,在桌子上趴了半小時,江嶽叫醒他,小李低著頭,兩個人同時杵在他跟前。

  何靜遠支起腦袋,揉揉滿眼的紅血絲,這兩個人一旦同時出現,那就說明有個超大的麻煩找上門了。

  果不其然,何靜遠下一次抬手看錶就是晚上六點。他頭重腳輕地收拾東西,剋製不住地咳嗽起來,按著左上腹彎下腰,一直隱隱作痛。

  他喘了口氣,挺直腰板,忍著走到辦公室門口,今天難得早些下班,正好回去當屍體。

  一陣風送來熟悉的香氣,抬頭就瞧見遲漾的臉,何靜遠驟然心情很好,肚子都不疼了,順手給他理平衣領,把小羊收拾得闆闆正正。

  “你忙完了?”能一起回去了。

  遲漾搖搖頭,動動僵硬的肩膀,總算理解何靜遠為什麼總喊胳膊酸、肩膀疼,不是他嬌氣,是工作的錯。

  “我晚點回去,想吃什麼,我找人做。”

  何靜遠還冇開口,遲漾捏著他的臉頰,左看右看,“你一上班就像生病了,哪裡難受?”

  單手在何靜遠身上摸了一圈,養了些肉出來,不像之前摸著都硌手。

  何靜遠撇開臉不讓他捏,深有怨懟,“我之前不這樣,肯定是因為你。”

  “我?”遲漾困惑地歪歪頭。

  “你每次都不戴……”

  “清理之後還會疼?”他頓了頓,耳朵有點燙了,低頭認錯:“今晚戴。”

  “……我不是這個意思。”

  遲漾的表情太正經,何靜遠有點說不下去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還冇說吃什麼,”說著,遲漾湊近了他的臉,聞到涼拌西蘭花的味道,“少吃高纖維蔬菜,醬汁也會誘發炎症。”

  被猜中了,何靜遠摸摸他的狗鼻子,“知道了,你忙去吧,我自己做飯。”

  遲漾找人填滿了冰箱,裡麵全是何靜遠能吃的東西,確實不用操心了,“行。”

  他搓搓何靜遠的眼角,正要走,何靜遠突然拉住他,手指擦過他的臉頰,把散落的一根頭髮摘下來,“好了。”

  遲漾冇說謝謝,表情冷冷地轉身就走,何靜遠望向他的背影,邪惡小羊走得很快,還是被何靜遠看見了他紅紅的耳背。

  何靜遠按著肚子笑出了聲,小羊害羞了。

  “嗡。”

  手機很短暫地震動了,何靜遠摸出來一看。

  【老何】:中心醫院,你媽病了,不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