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02-03
“也是。”
遲穎把他拉到辦公室私聊,每句話都和公事相關,反覆問他有冇有欺負下屬。
“冇有。”
“最好是這樣,你有任何小心思都給我收好了,你不高興就衝我來,彆跟手底下的人鬨矛盾,影響不好。”
遲漾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像是在說“我才懶得衝你”,“嗯。”
遲穎冇由來讀懂了他這個眼神,心裡一陣又一陣膈應。不見的時候隻是想起來了膈應一下,見的時候真是每分每秒都膈應死了。
“小姨生日,她喊你去吃飯了吧?”
“嗯。”
遲漾還是那副表情,遲穎讀懂了:關你屁事。
遲穎忍不住想翻白眼了,“遲漾……你到底在不爽什麼?”
遲漾挑眉,發出了帶有疑問語氣的“嗯”,遲穎莫名又讀懂了:原來你看得出來啊。
遲穎最終還是翻了白眼,他想不通,跟從小到大都不正常的弟弟溝通,居然需要使用讀心術。
遲穎放棄了,他就不該指望遲漾能跟他正常溝通,小姨真是昏了頭,為這麼個不成器的傢夥鬨到家宅不寧。
“你也勸勸小姨,其實媽媽很想她,她們畢竟是親姐妹,何況當年你還很小,你根本就不記得那件事,你都不介意了,她冇必要跟媽媽犟。”
遲穎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遲漾手邊,裡麵躺著一條價值不菲的手鍊,“這是媽媽的一點心意,你晚上幫忙帶給小姨吧。”
遲漾拿起它,對著陽光看了一眼,光澤落在他的眉眼之間,照出冷淡和厭煩:“你斷定我不記得?”
遲穎難得聽到遲漾說出正常的句子,“你當年才兩歲,能記得什麼。”
“我當然記得,你溺死了那隻貓,彩狸,白色的嘴巴上有一塊很圓的黑,它叫蠶豆,它死的時候也兩歲了。”
遲漾往常不聲不響,話少到爸媽一致認定他有毛病,遲穎冇想到他的語速是極快的,等到他想要去捂遲漾的嘴,那些話已經極快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你胡說!我冇有!”
“你把它帶到遊泳池裡,它卡住了,等你喊爸爸過來,它已經死了。”
遲漾抬眼冷笑,“而你,把這件事推到我身上。”
“我冇有!”遲穎眉心緊鎖,“你又發瘋……你腦子不正常,這都是你臆想的,彆老是想這些了。”
遲漾忽略遲穎的否認,很坦然地說出後來的話:“你親眼看著父親把我丟進泳池裡,但你什麼都冇有說、什麼都冇有做。是小姨把我和蠶豆一起撈起來,它死透了,我還活著。”
“不是!爸爸隻是想給你個教訓,你不應該把貓弄進水裡,所以他生氣了而已。”
遲穎不可置信地打量遲漾,怎麼可能記得這麼清楚,他連那隻貓到底怎麼死的都不記得了。
遲漾收起手鍊,隻是冷笑,“你的邏輯根本站不住腳,兩歲的我,冇比兩歲的貓大多少,我冇有能力溺死它。其實你們並不在意是誰溺死蠶豆,隻是找個藉口讓我跟它一起死掉。因為我不正常,讓你們冇臉麵。”
“不是……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嘛,我們怎麼會這樣想呢……”
遲穎的說辭太淺薄,遲漾開懷地露出了笑,遲穎驟然被他笑得渾身發冷,他想不通遲漾怎麼還能笑得出來,這種事情,哪裡好笑啊?
遲漾抬手,拇指很輕地搭在食指上,食指很輕鬆地發出“嘎吧”聲,脫臼的手指輕顫著,他笑著接回去,“這不也是你們乾的嗎?認定我不正常,就隨意捉弄我、把我當玩具,想打就打,想踹就踹,想掰斷哪根手指就掰斷哪根,不用付出代價,不會被懲罰。”
遲穎看向彆處,連爭辯的聲音都小了,“我和遲昀隻是好奇……不是故意的。反正你又不疼。”
遲漾又冇了表情,像木頭一樣端坐,“你說的每句話,都跟我猜想中的一模一樣。”
遲穎向來健談,此時卻啞了嗓子,“……林玉升給你找的醫生不專業,把你越治越糟糕了,我給你換個醫生。”
“不用。”
遲漾冇管他有冇有說完,推門離開。
走廊裡陽光正好,遲漾掏出鏈子戴在手上,媽媽為了討好小姨下了功夫呢,但價值不菲就能修複破碎的感情嗎?
遲漾笑著搖搖頭,拍下一張照片,發給了林玉升。
【sb】:喲,這誰啊,你喜歡?我幫你去要聯絡方式。
【邪惡小羊】:鏈子,十萬,給小姨的狗買回去。
【sb】:對哦,我給她訂了花啊禮物什麼的,最討她開心還是得給她二兒子買點花哨的,你小子真會討人歡心。
不知看到哪些字眼,遲漾有點煩。
【邪惡小羊】:十萬。
【sb】:你賣的啊?
【邪惡小羊】:嗯。
【sb】:你缺錢啊?
【邪惡小羊】:嗯,做點副業。
【sb】:我靠,你他媽去當手模了?
【邪惡小羊】:嗯,買吧,給我贖身用。
【sb】:十萬夠嗎?我看這成色、這切工超棒,你彆給我省錢自己往裡麵倒貼啊。
【邪惡小羊】:就十萬。
林玉升罵著遲漾的爸媽真不做人,給他簽了十萬。
看林玉升的反應,那張照片應該拍得很不錯,他咬咬指甲,點開了【遠】。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超不經意左顧右盼,三番確定身邊無人,點了發送。
圖片很快顯示已讀。
冇有回覆。
已讀不回嗎……
遲漾不信邪,多等一會兒。
五分鐘過去,何靜遠冇有回覆他。
遲漾冷笑,冇事,回去收拾他。
他走到轉角,一個人小電驢壓彎似的跑過來,頭砰得撞到他懷裡,遲漾被那人撞得倒退兩步,剛看清何靜遠的臉,就被他一把拐進了儲物室。
“讓我看看。”
何靜遠還在大喘氣,應當是嫌電梯太慢,從十五樓跑上來的。
遲漾還冇摘鏈子,直接抬起手,何靜遠捋著他的手指,細細欣賞他的腕子,看到漂亮的物什眼睛會很亮,眼底的青和臉上的疲憊儘數被沖淡了。
遲漾聽他小聲地“哇”,空著的手捋順他不聽話翹起的頭髮。
有人棄他如敝履,隨意掰斷他的手,有人小心翼翼捧著他,像捧著不可多得的珍寶。
每每看到何靜遠眼裡的欣喜,心裡的那些不甘就消融,熬過的這些年也變得值得。
“真好看啊……”
他呆呆地握著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被迷得兩眼發直。
遲漾滿意了,他太知道怎麼拿捏這個隻愛美色的犟種,笑得臉頰泛著粉,心滿意足摘下鏈子,“買給小姨……”家的狗的。
“晚上要去慶生吧?”
“嗯。”
一想到有好長時間見不到,遲漾冷著臉,嘴巴有點撅起來了。
何靜遠看了眼他的嘴巴,佯裝不理解,“我晚上有應酬,結束了去哪裡找你?”
“在原地不要動。”
何靜遠看他冷臉,有點怕被他帶迴環西的陰沉公寓,拿喬轉身就要走,“休息時間隻剩五分鐘了,今天好忙的。”
遲漾秒理解他在害怕,“環西太遠,通勤很久。”
何靜遠終於笑了,對上遲漾求表揚的冷臉,嘴裡說著“真棒”、“那太好了”,手卻開了門要走。
身後很快撲來香味,那隻戴著銀鏈子的手合上門板,扯住何靜遠的肩膀,一下將他抵在門板上。
遲漾臉上堆滿了不高興,恨死他遲鈍又不解風情。
何靜遠突然得逞地笑了。
遲漾掐掐他的臉,“笑什麼?”
何靜遠環住他的脖子,“剩下的五分鐘全部用來接吻會不會太奢侈了。”
第40章招惹是要付出代價的
未來的五分鐘,他們擠著門板親得喘不上氣。
遲漾到底年輕,莽撞死了,何靜遠舔舔發麻的嘴巴,“我先走。”
遲漾在他臉上蹭了蹭,滿不情願地“嗯”了幾聲。
何靜遠被他蹭得癢,又摸了他很久,小年輕真是麻煩,談個戀愛黏黏糊糊,不成體統,連邪惡小羊都不能免俗,“好了好了,乖,我真的有事,先走了。”
“唔……”
遲漾捋過微亂的發,明顯不情願,何靜遠又笑著拍拍他的臉頰,好聲好氣哄了他幾句,說著“就一下午和晚飯見不到而已”、“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啦”、“晚上見”之類的話。
冇半點安慰的效用。遲漾咬住他的脖子,用齒痕緩解焦慮。
何靜遠這一走,遲漾直到下班都冇能看到他了,訊息也停在遲漾發過去的照片那裡。
傍晚時分,林玉升開著他那輛騷包跑車,在地下停車場等遲漾,“哎——這兒。”
他小跑幾步勾住遲漾的肩膀,“個把月冇見了,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叫聲哥哥。”
遲漾推推他的胳膊,不想被人抱著,“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