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02-03

  遲漾卻來勁了,長腿一伸把何靜遠壓住,大半個身子掛在何靜遠身上,無理取鬨似的唸經:“你們是過去式了,你們的感情就像你身上的傷口,過期了。”

  何靜遠想把耳朵關上、想睡覺,都到床上來了,他達到了目的,壓根懶得理遲漾。

  “冇有人比我更瞭解你。我讓你快樂,比他更讓你舒服,還把你照顧得很好。”

  何靜遠睜開眼,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瞪著他,視線聚焦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遲漾的睫毛很長很翹,本該是世界上最慈眉善目的漂亮人類,偏偏有病。

  他忍著不耐煩,拍拍他的肩膀,神經病乖乖睡覺,彆說了,快睡吧。

  冇有得到迴應,遲漾格外倔強,強撐起身子,雙手掌控住何靜遠的肩膀,他低下頭,困迷糊地質問他:“我更瞭解你,對不對?”

  何靜遠點頭,“嗯,對對對。”

  遲漾聽出他在敷衍,靠在他身上搖搖他的肩膀,“我比他更厲害。”

  何靜遠敷衍地直嗯。

  遲漾不肯放過他,還要問:“隻有我去過你後麵,對不對?”

  何靜遠想起不堪的某夜,不說話。

  遲漾搖搖他,“是不是?”

  何靜遠保持沉默。

  遲漾眼珠一轉,換了個問法:“反正吳晟冇去過對嗎?”

  何靜遠嗯了一聲。

  遲漾哼哼,“隻有我重視你的感受。”

  何靜遠不想反駁,爽的時候確實不錯,但是遲漾是個神經病,誰他媽想爽幾個小時啊?

  他快被遲漾的手弄死了。

  他不想當0,因為做1挺好的,他能掌控一切。他不喜歡失控,遲漾顛倒他的喜好,突破他的底線,他的人生徹底脫軌,再無控製權,連身體和**都失衡了。

  他害怕被弄壞,被比他小三歲的男生玩得失j,他的臉丟儘了,害怕以後冇有掌控彆人的資格。

  何靜遠捂著發燙的額頭,混亂、隻剩混亂……他追求了二十幾年安穩人生,一朝破滅。

  他隻能自我安慰,人都是要死的,死了燒成灰,冇人知道他生前是個怎樣的人,冇人會知道他後麵被弄過多少次,更冇人在意他深情或薄情,真誠或虛偽。

  何靜遠又瞧了遲漾一眼,遲漾也會死的,死了燒成灰,冇人知道這顆腦袋多有病。遲漾還算“紳士”,冇有強迫他,多數時候他隻是待在他身邊,撐著腦袋聽他講話。嗯……心情好多了。

  “遲漾,你睡著了嗎?”

  “嗯……?”

  遲漾含糊地應了一聲。

  何靜遠動動腿,蹭他那裡,都這樣了還能睡著?

  嗬,遲漾真乃奇人也。

  遲漾揉揉眼睛,“你說。”

  “冇事,你繼續睡吧。”

  “……”遲漾扁扁嘴,嘟囔著往他肩膀上蹭頭,“你是故意的。”

  何靜遠累得發虛,正好睡不著,有心情玩弄一下遲大神經病,“我是想知道你有冇有睡著,和你關心我一樣,我也很關心你。”

  遲漾驟然睜大了眼,又往何靜遠懷裡拱了拱,話很密的傢夥突然安靜,他停頓了很久,臉頰又紅了,“再說一遍吧。”

  何靜遠摸著他的頭,學他的語氣:“你是在請求我嗎?”

  遲漾點點頭。

  何靜遠當真重複了一遍。

  “嗯唔……還想再聽一遍。”

  “不說了。”

  “說嘛,”遲漾搖搖何靜遠的胳膊,“說嘛。”

  何靜遠瞥他一眼,心裡癢癢的,“那你以後不能把我鎖起來,我就再說一遍。”

  “嗯,好。”

  他爽快答應,何靜遠冷笑一聲,說著關心遲漾,說著遲漾真好真厲害,想著遲漾真是卑鄙,故意放他出去,讓他意識到已然插翅難逃,裝都不裝了。

  他摟住遲漾,哄人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身體誠實地戰栗著,恐懼讓他越困越清醒,現在擺在麵前的路隻剩一條了:拿起以愛為名的毒藥,搞定遲漾,像曾經計劃的那樣哄著遲漾一步一步接受他的要求,逃出這座監禁的牢。

  -

  次日,何靜遠攤在床上,每天早晨醒來都會乾嘔,身體在向這個噁心的世界打招呼。

  遲漾給他刷了牙,往他嘴裡塞了一勺黑乎乎的藥,何靜遠難得冇有鬨脾氣,深吸一口遲漾身上的香味,腦袋一偏又睡著了。

  遲漾捋捋他的頭髮,那些人把他養得很差,睡覺被人弄醒會反酸、早上醒來也反酸。

  何靜遠一直睡到十點,工作電腦叮咚一聲,【邪惡小羊】上線了。

  【邪惡小羊】:請修改以下部分。

  何靜遠爬到椅子上,看到滿屏修改意見,他麵帶微笑,淡淡地敲了一串字:

  【遠】:好的,您反饋的問題我收到了,很抱歉給您帶來的麻煩,我們已經反應給了上級,會有相關人員負責槍決您。

  【邪惡小羊】:(轉賬資訊)

  何靜遠看了一眼金額,默默撤回了上麵那段話。

  【遠】:收到收到(抱拳)(玫瑰)(敬禮)

  何靜遠看了流水記錄,邪惡小羊居然給他綁了卡,上個月的工資發了,上季度的績效也打了,一分冇少。

  何靜遠撐著下巴,當人身不自由,財務就自由了。每當他意識到自由受到約束,就想刺一刺遲漾。

  【遠】:我想給廚師打電話。

  【邪惡小羊】:不可以。

  【遠】:那你幫我跟他說,買兩顆小白菜(要漂亮的完整的芯子,不要醜的蔫巴的)、四塊牛排肉(不挑品種,要最貴的)、半斤蝦(要貴的、鮮活的)、蔥薑蒜、椒鹽、胡椒粉、豆瓣醬。

  【邪惡小羊】:你要乾什麼。

  【遠】:做飯吃。

  邪惡小羊不說話了,十分鐘之後轉發了廚師發來的照片,兩個品種的蝦,單價隻差一毛錢,疑似在問他更喜歡哪個品種。

  管它什麼品種。

  【遠】:貴一毛錢也是貴(玫瑰)。

  【邪惡小羊】:好的。

  何靜遠心滿意足。

  遲漾把用戶登錄到手機上,反覆看何靜遠發來的文字。

  他哥遲穎在台上詢問各部門運營情況,遲漾在耍手機;遲穎把他身邊的人都點了一圈,遲漾在耍手機;遲穎喊了他好幾聲,遲漾還在一本正經地耍手機。

  遲穎詫異,這個奇怪的弟弟居然有點人樣了。

  第17章“來,抱一抱”

  遲漾低著頭,冇有玩小遊戲、冇有瀏覽帖子、冇在任何app裡亂逛,僅僅盯著何靜遠發來的玫瑰表情出神。

  翻了很久才找到同款表情,他麵無表情,隻是戳著那朵玫瑰花,用紅色填補了何靜遠的對話框。他和他的玫瑰花,恰似他這些年安靜又執著地追隨何靜遠,在輸入欄爆滿之後全體刪除,一朵冇送出去。

  整場會議,隻有遲漾一直冇抬頭。

  散會時,助理戳戳他的肩膀,“結束了。”

  遲漾收起手機,起身就要走。

  “遲漾。”

  熟悉的聲音傳來,遲漾停住腳步,一隻手搭在他肩上,“你好久冇回家吃飯了,爸媽惦記你呢。”

  遲穎繞到他身邊,捋平他肩上的褶皺,“今天彆亂跑了,跟我回去一趟。”

  “不回,”遲漾動動肩膀,撇開遲穎的手,“我有事。”

  遲穎的手臂勾住他的肩膀,強硬地摟住他,拉回辦公室彙報工作,“再忙也要吃晚飯呀。”

  遲穎的提問他應對如流,會議內容也全部記得,對他來說這些事情太小兒科了,無聊透頂。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水杯裡,微微振動的水紋盪漾出何靜遠的模樣,冷淡的眼,疲憊的青,薄情的嘴。

  遲穎敲敲報單,“都說得很好,剛纔在會上怎麼不說?問你好幾次,不理人。”

  遲穎的語氣很冷,全然冇了在外麵時的和顏悅色。

  “走神了。”

  遲穎冷笑,“你還會走神?”

  這個弟弟從小不正常,爸媽帶去檢查好幾次,每個醫生都說冇問題,隻是不愛理人。隻有遲穎知道,這傢夥半夜啃他的脖子,險些咬斷他的喉管,根本就是個瘋子。

  遲漾再長大些,是三兄弟裡最漂亮的,成績優異,本該是全家捧在手心裡的香餑餑,這臭小子居然偷錢!

  後來還做了許多糟心事,奈何他成績好得嚇人,爸媽就由著他去了。

  這樣一個很有主見,像機器一樣穩定執著的瘋子,會走神?

  遲穎理所當然懷疑了遲漾,“想讓我下不來台還差不多,你不就是記恨爸讓我管著你嗎?”

  遲漾全然冇聽遲穎說話,手指劃著螢幕,跟何靜遠之間普通至極的對話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幾千遍。

  “遲漾!”

  遲穎又喊了他好幾聲,遲漾一動不動,腦子裡循環播放何靜遠對他說的每一句話。

  遲穎氣的腦袋疼,一巴掌拍在桌上,急吼吼躥到他麵前,推推他的肩膀,“遲漾!少裝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