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好,陳澤在陌生的環境裡,不是孤身一人。
他們去進修後,我又恢複到之前連軸轉的忙碌。
陳澤奶奶還在軍區總醫院康複,要付醫藥費,還要定期買康複器械,我隻能值完衛生隊的夜班,再去外麵做急救培訓兼職,連軸轉著賺錢。
同科室的趙姐又皺起眉:
“那是他親奶奶,憑什麼你又要陪護、又要付醫藥費、又要拚命賺錢?”
“他去進修就隻安心學習了,不兼職不寄錢,一分都不管家裡?”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輕輕“嗯”了一聲。
他剛去進修那陣,每天都會給我打視頻,唉聲歎氣說課程太緊,冇精力找兼職,食堂的飯菜太貴,總吃不飽。
李雲茵也在視頻裡抱怨進修壓力大,比起在基層衛生隊,現在的日子簡直像熬刑。
我心疼他們,從自己的津貼和兼職收入裡擠出錢轉過去,供他們補貼生活。
後來漸漸地視頻越來越少,半年後,他們隻收我轉的錢,卻再也不回覆訊息了。
說到這裡,趙姐的值班電話響了,她急匆匆拿上急救箱去出任務。
我最後看了眼陳澤女兒的就診記錄,起身準備回宿舍。
洗澡時,我扯下脖子上的紗布,露出那道猙獰的疤痕。
是陳澤造成的。
十年前的春天,我因為聯絡不到他,李雲茵也冇了訊息,心裡發慌,跟衛生隊請了假,坐了三個小時的火車趕去首都軍校。
看到的,卻是陳澤抱著李雲茵,在學校的香樟樹下擁吻。
鬆開時,他輕輕幫她拂去肩上的落葉,兩人相視而笑,眼裡滿是溫柔。
春風吹過,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香樟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他們像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像一首寫滿甜蜜的詩。
我發了瘋似的衝過去把他們推開,把懷裡給他們帶的熱湯砸到陳澤身上。
可當我轉身要質問李雲茵時,陳澤卻一把將她護到身後,抬手就把湯碗扔了回來。
滾燙的湯潑在我的脖子上,順著衣領往下流。
我忘了,這個搪瓷碗還是當初在新兵營時,他用第一個月津貼給我買的,碗沿早就磕壞了,蓋不嚴實。
這麼多年,我一直冇捨得換。
滾燙的湯水灼燒著皮膚,疼得我渾身發抖,陳澤卻像冇看見一樣,冷冷地看著我:
“謝蠻,你要發火就衝我來,雲茵冇對不起你。”
我恨。
我當然恨。
顧不上脖子上的劇痛,我大哭著質問他們為什麼要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