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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崢起身回到案前,提筆蘸墨。
“老婆婆,我給您開個方子。內服外敷配合著用,能緩解疼痛。但若要根治,還需配合鍼灸。”
沈月榮坐在那裡,看著他的側影,忽然覺得心頭難受。
“大夫您成家了嗎?”
江珩崢筆尖一頓,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些許疑惑。
“婆婆問這個做什麼?”
“冇、冇什麼就是看您年紀輕輕醫術這麼好,想必是家中長輩教導有方”
江珩崢沉默片刻,淡淡道:“家父曾是醫者,已過世多年。至於成家從前有過,如今冇有了。”
沈月榮的心狠狠一抽。
“那您一個人在這蘇州,不覺得孤單嗎?”她忍不住又問。
江珩崢寫完藥方,吹乾墨跡遞給她。
“有醫術為伴,有病人需要,便不覺得孤單。婆婆這是您的方子,去隔壁藥櫃抓藥便可。”
他不再多言,已是在送客。
沈月榮接過藥方,看見上麵清秀的字跡,和從前她為他抄寫的藥方一模一樣。
可那些藥方,她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就像他曾經給予的深情,被自己棄如敝履。
“多謝大夫”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轉身離去。
走出醫館時,她聽見青鸞的聲音從內堂傳來。
“珩崢,午膳備好啦。”
然後是他帶著笑意的迴應:“又麻煩你了。”
那樣自然的親近,那樣家常的對話。
從那天起,她每隔幾日便會換一種裝束去醫館。
有時是咳嗽不止的老者,有時是腹痛難忍的婦人,有時是帶孩子來看病的母親。
每一次,江珩崢都耐心診治從未有過半分不耐。
他也從未認出她。
可原來,他在她心裡,已經和那些陌生人冇有任何區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州的春天走到了尾聲,杏花落儘榴花初綻。
沈月榮在客棧裡度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
她一遍遍回想過去,回想他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回想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將他推開。
新婚時他為自己洗手作羹湯,她說好吃,他便努力放下架子日日研究新菜式。
那年她中毒時,是他不顧眾人阻攔,親嘗百草最終配出解藥,自己卻傷了根本。
親衛敲門進來,神色猶豫。
“將軍。京城來信,催您回去。陛下說北境有異動需要您坐鎮。”
沈月榮望著窗外醫館的方向,沉默許久。
“再等等。”她說。
她還冇有死心,她還不肯接受,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子已經徹底走出她的生命。
又過了半月。
沈月榮走到醫館門口時,卻頓住了腳步。
醫館前圍了不少街坊鄰裡,人人臉上帶著笑意。
江珩崢站在廊下手中捧著一個錦盒。
青鸞站在她對麵,頰邊有淡淡的紅暈。
“青鸞。你我相識三年,相知半載。我知你從前有過傷痛,也不敢奢求太多。但今日,我想問你”
他打開錦盒裡頭是個白玉蘭簪子,上頭雕著並蒂蓮。
“你可願往後餘生,與我攜手共度?”
圍觀的人群發出善意的鬨笑,有人起鬨:“答應她!答應她!”
青鸞看著那支玉簪,又抬眼看向他,眼中水光瀲灩終究是微微點了頭。
他抬手將玉簪輕輕簪入她的發間。她低頭,頰邊紅暈更深。
“珩崢”沈月榮喃喃喚了一聲,聲音輕得被風吹散。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月榮看見他眼中的笑意淡了些。
親衛牽馬過來:“將軍,我們回去嗎?”
沈月榮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城。
“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