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發乾,“這頭髮哪來的?”

老太太坐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鏡子想拿什麼,就拿什麼。頭髮算什麼,它還能拿走你的臉,你的聲音,你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

“有了八字,它就能完全變成你。”老太太幽幽地說,“到時候,你進鏡子裡,它來外麵。誰也分不出真假。”

林晚渾身發冷。

子時將近,院裡的溫度驟降。明明無風,蠟燭的火苗卻瘋狂搖曳,拉長又壓扁,像掙紮的鬼影。

鏡麵泛起漣漪。

彷彿那不是玻璃,而是黑色的水。

漣漪中心,慢慢浮現出一張臉。是白天那個嫁衣女人,但這次更清晰了。她的眼睛黑洞洞的,兩行血淚緩緩流下,在蒼白的臉上畫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嘴巴一張一合。

冇有聲音,但林晚讀懂了唇形:

“時辰……到……”

“該梳頭了。”老太太在陰影裡催促。

林晚撿起木梳。觸手冰涼,像握著一塊冰。梳齒間黏糊糊的,不知沾過什麼。

她站到鏡前。

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如紙,眼睛因為恐懼而瞪大。身後的嫁衣女人越來越近,幾乎貼到她背上。她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怎麼梳?”她問老太太。

“麵對鏡子,梳你的頭髮。一邊梳,一邊念:一縷青絲一魂,梳通陰陽兩扇門。前塵舊事鏡中過,今日借路莫留痕。”老太太的聲音忽遠忽近,“記住,梳頭時絕不能閉眼。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能閉眼。”

“會看見什麼?”

老太太不答,隻是咯咯笑。

林晚深吸一口氣,抬起顫抖的手,將木梳貼上頭頂。

第一梳。

梳齒劃過頭皮,觸感怪異——不像在梳頭,倒像在刮骨頭。鏡中的嫁衣女人突然貼近,幾乎和她的臉重疊。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燭光下詭異地對視。

第二梳。

鏡麵盪漾得更厲害了。鏡中的景象開始變化。堂屋的背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古色古香的閨房。紅燭高燒,窗上貼著褪色的囍字。

第三梳。

林晚看見鏡中的“自己”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坐在雕花拔步床邊。床邊站著一個穿長衫的男人背影,正在慢慢轉身。

她不敢停,繼續梳。

第四梳,第五梳……

每梳一下,鏡中的景象就更清晰一分。她看見那個男人轉過身——冇有臉。本該是臉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