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裡的一模一樣。

嘶啦。嘶啦。

林晚屏住呼吸,慢慢後退。

那人突然停了。

頭一點一點轉過來。

是張佈滿皺紋的、陌生的臉。一個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太太,眼神渾濁,嘴角卻掛著奇怪的笑。

“你來了。”老太太聲音沙啞,“阿秀等你很久了。”

“阿秀是誰?”林晚聲音發顫,“您是誰?怎麼在我家老宅裡?”

老太太不答,隻是慢慢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她走近林晚,混濁的眼睛上下打量。

“像,真像。”她嘟囔著,“特彆是這雙眼睛……第三隻眼睛快要睜開了。”

林晚後退:“什麼第三隻眼睛?”

老太太指向堂屋方向。

透過敞開的堂屋大門,林晚看到了那麵鏡子。

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等身高的雕花古董鏡,鏡框是暗紅色的木頭,雕刻著扭曲的、像藤蔓又像人手的紋路。鏡麵蒙著厚厚的灰,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鏡前的地上,擺著一把木梳。

梳齒間纏著長長的、花白的頭髮。

“去梳頭吧。”老太太咧嘴笑,露出稀疏的黃牙,“梳完頭,阿秀才肯見你。”

“阿秀到底是誰?”

“是你外婆的妹妹。”老太太的聲音飄忽起來,“也是鏡子的第一個主人。她住在鏡子裡,等了六十三年……就等一個像你這樣的人。”

林晚轉身想跑,腳卻像生了根。

堂屋裡的鏡子突然閃過一道光。

灰塵簌簌落下。

鏡麵變得清晰了一些。

她看見鏡子裡映出的不是堂屋,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房間。古色古香的閨房,點著紅燭。一個穿大紅嫁衣的女人背對鏡麵坐著,對著一麵小銅鏡梳頭。

梳子一下,又一下。

動作和剛纔的老太太一模一樣。

嫁衣女人突然停了。

頭緩緩轉了過來。

林晚看見了她的臉。

呼吸驟停。

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隻是更蒼白,嘴唇塗得鮮紅,眼神空洞得像個窟窿。

嫁衣女人對著鏡子外的林晚,慢慢咧開嘴。

無聲地說:

“來。”

鏡子猛地暗下去,恢覆成模糊的臟鏡。

林晚雙腿發軟,扶住院子裡的老槐樹纔沒摔倒。掌心觸到的樹皮濕漉漉的,她低頭一看——

樹皮縫隙裡滲出的,是暗紅色的、黏稠的液體。

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是血。

“槐樹喝了她六十年的血,早就成精了。”老太太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近在咫尺。

林晚尖叫著跳開。

老太太不知何時貼到了她身後,鼻子幾乎碰到她的耳朵。

“今晚子時,必須梳頭。”老太太一字一頓,“不然,它會從鏡子裡出來找你。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你一個了。”

“誰?誰會死?”

老太太指向林晚身後。

林晚僵硬地轉頭。

老宅斑駁的外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血手印。密密麻麻,從牆根一直延伸到屋簷。最新鮮的幾個,還濕漉漉地往下淌。

大小不一。

有成年人的,也有孩子的。

最小的那個,隻有巴掌大。

“這些都是不聽話的。”老太太咯咯笑起來,聲音像夜梟,“不梳頭,就得留下東西。有時候是手,有時候是眼睛……有時候,是整個活人。”

一陣陰風吹過,院門“砰”地關死。

鐵鎖自動落下,發出沉重的哢噠聲。

林晚衝過去拉門,紋絲不動。

“彆費勁了。”老太太慢慢走回枯井邊,重新蹲下梳頭,“進了這個院子,就得按規矩來。子時梳頭,活。子時不梳,死。”

嘶啦。嘶啦。

梳頭聲在寂靜的院子裡迴盪。

林晚背靠鐵門滑坐在地,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機冇有信號,求救無門。

她看向堂屋裡那麵鏡子。

灰塵之下,鏡麵似乎又亮了一些。

映出她癱坐的身影。

也映出她身後——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子角落的、穿紅嫁衣的女人。

靜靜地站著。

手裡拿著一把沾血的木梳。

第三章 子時梳頭

晚上十一點。

堂屋的蠟燭是老太太點的。她說電早就斷了,蠟燭是唯一的光。昏黃的光暈在鏡麵上跳動,那麵古董鏡顯得更加詭異。

木梳擺在鏡前的地上。

梳齒間的白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根烏黑的長髮——和林晚的頭髮一模一樣。

“我白天冇靠近鏡子。”林晚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