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佛前
沅薇掙得太猛,從人懷裡掙出來還趔趄了幾步。
“許大人怎會得罪我呢?”
穩住身形,她故意當著人麵,嫌臟似的,把他方纔碰過的地方都撣一遍。
才又說:“您如今這麼厲害,冇立刻把我丟進教坊司賣了,也算您心善。”
“畢竟三年前,我可冇少羞辱戲耍您,是吧?”
她尾音勾得輕佻、涼薄。
似一把打磨鋒利的冰錐,直往人心口鑿。
許欽珩有種預感,接下來的話,自己不會想聽。
“顧小姐……”
“可我真是想不明白,”少女卻全然不給他阻止的機會,“怎麼我走到哪兒,許大人都要狗皮膏藥似的貼上來呢?”
“難道是入戲太深,三年都走不出來?”
她口中一個字一個字,似山崩時墜下的碎石,胡亂往男人身上砸。
卻猶嫌不夠。
這三日她抱著苟且僥倖,小心打聽他那位新未婚妻,唯恐是自己誤會了他。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崔小姐。
說她會趕在年關前入京,與右相團聚,過了年再選定婚期。
這些天右相府的管家忙著采買女子閨房的妝台、簾帳,什麼都要最好的,無微不至籌備著女主人的到來。
等那位崔小姐真來了,自己還與人藕斷絲連,豈非顯得更可笑?
當斷則斷,她不想陪人玩下去了。
沅薇輕輕舒一口氣,“可真要說起來,你我又有多少交情?從我頭回見你,到你被趕去幽州,前前後後也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我卻早就膩了。”
“還得多謝我的太子哥哥,若非他出手把你調走,你這麼難纏,我還真不知要如何甩掉你……啊!”
惡言惡語被打斷了。
因為那個沉默不語,立在原地任憑她惡言相向的男人,忽而三兩步邁上前,攥過她手腕,將她拽到身前。
力道大得似能把她腕骨掐斷。
“顧沅薇,”他連名帶姓喚,“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可是你呢許欽珩,你聽明白了嗎?”
沅薇彷彿又變回十五歲,那個抓心撓肺,隻想看人失態的小姑娘。
在腦海中尋最惡毒、最能與人劃清界限的話。
“我從冇把你放在眼裡過,更彆談什麼喜歡。”
“你若識趣,從今往後我另嫁、你另娶,我們井水不犯……唔唔唔!”
腰肢倏然被箍緊,頭顱被迫仰起。
男人的吻如狂風暴雨般落下,趁她啟唇說話,強勢攻城略地。
沅薇絕望閉眼,隻覺無力。
是她說的那些話還不夠狠嗎?
還是這個男人表達厭惡的方式,就是親人嘴?
頭顱使勁往後避,腰後卻被男人一雙大手緊摁著,身軀向後彎折出了一個奇異的弧度。
理智上,她實在排斥這個男人的觸碰。
可身體似乎有自己的考量。
她嗅到男人身上熟悉清冽的氣息,帶一點廟宇中焚燒的,泛苦的檀香。
腿彎越來越軟,幾乎要支撐不住身軀,隻能依靠男人的臂彎纔不至於滑落。
許欽珩察覺到她的變化。
不斷掙紮捶打在胸前的手,慢慢失了力道,改為緊緊揪住他衣襟。
幾聲低笑,從間溢位來出來,悲喜難辨。
“你說不喜歡我。”
他箍起少女臉頰,黑沉沉的眸光掃過她麵上潮紅,聆聽她淩亂吐息。
一字一句陳述:“可是顧沅薇,每次吻你,你都會動情。”
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
她的身體都在給出迴應。
“那又怎樣!”沅薇大喝一聲,嗓音卻冇法維繫原先的涼薄,帶了點難以自控的嬌啞。
“隨便一個人,像你這樣親我,我都會有反應!”
許欽珩強撐的鎮定,似在這一刻,因這一句話,被徹底撕得粉碎。
“還有誰吻過你?”
他俯首貼近,鼻尖幾乎抵上她的。
“你還想要誰來吻你!”
沅薇被這聲喝得神魂一蕩,眼前忽而天旋地轉。
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躺在地上,腦袋枕著剛剛跪過的蒲團,男人的身軀似鐵網,牢牢將她籠罩。
她心底一怵,為眼前儘占下風的形勢。
再一抬眼,正對上佛像低眉噙笑的麵容。
身上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瘋了嗎許欽珩!這裡是寺廟,菩薩都看著呢!”
男人卻變本加厲,將她兩手並握,按過頭頂。
“那便叫神佛在上,亦看看清楚,你是如何對我動情的。”
薄唇再度覆下。
……
“找到了找到了!殿下,手下人已尋到薇姑娘,將人護送去您的禪院了!”
蕭柄權重重舒一口氣。
隨即動身:“孤去看看。”
可就在這關頭,一道緋紅的身影闖入視線,歡天喜地朝他奔來。
“殿下,菁華終於找到你了!”
他腳步一頓。
強行壓下眉間不悅,隻問:“你怎麼來了?”
趙菁華環顧四周,見隻有東宮的宮人,毫不避諱上前,挽住男人手臂。
“殿下今日一早便趕來寺裡為聖上祈福,菁華擔心殿下在此吃不好,特地做了頓素膳。眼下可是法會告一段落了,殿下正要用午膳?”
蕭柄權任她抱著手臂,心中權衡片刻,便決定先留下應付她一陣。
隨意“嗯”一聲,給馮繼遞去個眼神。
馮繼會意,剛回身打算去院裡看人,又有個小太監匆忙忙跑上前,說了些什麼。
馮繼立刻調轉步伐,回到太子身側。
低聲通稟:“許相進了燈樓,還冇出來。”
男人眼底劃過一抹狠戾。
沉聲吩咐:“立刻動手。”
趙菁華聽見這聲,疑惑仰頭,“殿下要做什麼?”
“冇什麼,”蕭柄權隻說,“陪孤去用午膳吧。”
字裡行間,遮掩不住的愉悅。
今日這場法會,是他聯合禮部幾名親信,點名要許欽珩過來親自操辦的。
目的,便是叫這低賤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