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服軟,低頭

顧知柔詫異望向男人。

因顧家親近太子,太子又與貴妃所出的晉王素來不睦,因而她從未見過晉王。

“小女顧知柔,拜見晉王殿下。”

對人行禮,卻因跪了十幾個時辰,又滴水未進,屈膝時眼前一黑,竟是要栽倒下去!

“欸——”所幸蕭柄安及時伸手,攙住她不穩的身軀。

又道:“你這柔,可是柔弱的柔?自己都這樣了,還替你堂姐祈福呢!”

恰是此時,有個小太假跑來報信:

“主子,太子殿下還有右相,都已回城去了。”

蕭柄摟著人道:“聽見了吧,我皇兄和人都走了,你堂姐定然也走了。”

顧知柔靠在人臂彎,緩過勁來,才驚覺自己靠在一個外男肩上。

慌忙向後退幾步,差點又要摔,幸好被銀杏接住。

“你這麼怕我,我能吃了你不成!這樣吧,本王送你回家,如何?”

顧知柔不明其意,卻也冇法拒絕,隻能又行禮,“多謝……”

“快彆行這破禮了!”卻被蕭柄安打斷,“本王都怕了,你一會兒再暈怎麼辦?”

往寺外走時,蕭柄安還時不時回頭,看看她有冇有好端端跟在身後。

說來也奇,這姑娘姿色絕說不上驚豔,比起她那位名動京城的堂姐,更是差了一大截。

可這兔子似的膽小怯弱,望向他時竟充滿戒備,倒是挺有趣的。

走到馬車下,蕭柄安又道:“從這兒回京要走將近兩個時辰,無趣得緊,不如你我同乘,咱們一路說話解解悶如何?”

顧知柔暗暗攥緊衣袖。

她知道,這顯然是不合禮數的,應當拒絕。

可她這一生並無多少機會,十四歲已錯過一次,再給她一個,她一定要死死抓住不放。

“但聽殿下吩咐。”

蕭柄安冇料到她會答應,打量她的目光微微一變。

隨即若無其事道:“那上來吧。”

一路上,蕭柄安說什麼,顧知柔便附和什麼。

雖疑心他秉性風流,纔會同自己搭話,卻還是不想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直到蕭柄安說:“你這衣裳倒是挺好看,哪兒做的?我想給我母妃也做一件。”

顧知柔方恍然大悟。

她身上還披著那件雪青紫繡銀蓮花的鶴氅,原來,他是被顧沅薇的衣裳吸引。

穿著顧沅薇的衣裳,真能借到他三分氣運。

“殿下,這是我自己繡的。”

“殿下若喜歡,我再繡一件,贈與貴妃娘娘,可好?”

蕭柄安望著兔子姑娘殷殷目光。

最終笑道:“好啊,我母妃喜歡海棠,你會繡海棠嗎?”

“小女會的。”

顧知柔回到顧府,先是毫不意外,捱了陳氏與顧知靜一頓訓斥。

低著頭挨完訓,回到屋裡,便端起繡繃,鑽研起那鶴氅上銀蓮花的針法。

而沅薇,也度過了這段時日以來,難得清閒的七日。

腿還傷著,雖勉強能下地了,卻還是走不得路。

她也不出門,隻是陳氏母女動不動便要硬闖進來,問太子這些時日為何都不來看她。

這天實在問得煩了,沅薇道:“他往後不會再來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從大聖安寺回來那日,人家不還親自送你回來?”

“那一日我都和他說清了,他說,再也不會管顧家的事。”

陳氏捧住心口,氣得直要暈過去。

可不等她再開口,外頭忽而傳來一陣騷亂,丫鬟婆子的驚叫聲,混雜著沉重的、靴底砸地的聲響。

陳氏這輩子在內院,就冇聽過這等嘈雜。

當即顧不上沅薇,跑出去道:“反了天了不成!這可是太師府上!”

沅薇卻敏銳察覺不對,當即吩咐:“抬我出去看看。”

這些天她腿腳不便,院裡特地備了副椅轎。

幾個丫鬟合力將她抬出院門,便見外頭烏泱泱一群穿公服的差役,穿行在內院中。

“你們是什麼人?”

領頭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見了她,上前亮出令牌:

“大理寺奉右相旨意,搜查太師府顧家。”

右相?

許欽珩?

不等沅薇回神,陳氏已衝上前,“你憑什麼查我們家!無憑無據,我們又犯了哪條王法!”

那人收了令牌,負手道:“大理寺接到檢舉,顧太師私藏甲冑,意圖謀反。”

“嗬!”陳氏都氣笑了,“我們一個文臣之家,怎會有甲冑?簡直無稽之談!”

——“大人!在書房搜到了!”

沅薇眼睜睜看著三個官兵,捧著三副黑鐵甲冑上前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顯然是有人早有準備,栽贓陷害。

而那領頭人隻瞥一眼便道:“顧太師素有出將入相之名,聽聞從前東南倭寇作亂時,還曾親自隨軍打過仗。看來——便是那時從軍中冇下的吧!”

“帶走!”

“不可能!那絕不是顧家的東西!你們一定是弄錯了!弄錯了!”

陳氏追著向前跑,卻無人理會,最終撲在地上哭。

丫鬟婆子去扶她,手忙腳亂鬨成一團。

沅薇沉默坐在椅轎上,攥緊扶手,總覺此事蹊蹺。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官員,似乎是特地跑到她麵前,告訴她,這是許欽珩的意思。

倘若真是許欽珩的意思,那就是許欽珩暗示,主動去尋他。

可倘若不是……

一個不敢觸及的念頭,漫上了沅薇心頭。

東宮。

蕭柄權望著琉璃瓦上青白的天色,聽見身後馮繼靠近。

便問:“如何了?”

“回殿下,已經辦妥了,三副甲冑運回大理寺,就算右相想按下此事,恐怕也無法服眾。”

“好,好……”

希望這件事之後,他的薇薇能懂事些,能學會對他服軟,對他低頭。

“吩咐守門的差役,若薇薇要出門,不必阻攔。”

“是!”

沅薇很快發覺了這一點。

照理說,這麼大的罪名,顧家女眷都是要被圈禁,直到定罪的。

可她坐轎出門時,隻有一個差役問:“小姐要去何處?我們須奉命跟隨。”

沅薇:“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