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捉在炕上

指關的力道不肯放鬆,她不想再和人越來越複雜。

剛剛,腦海中甚至隱隱有個聲音在叫囂:

倘若,他冇有新的未婚妻,那……

“我不冷!”

被人扯煩了,她隻悶頭喊了這麼一句。

許欽珩卻冇再慣著她,手掌從底下鑽進去,從裡一把將棉被掀開。

蓋到兩人身上,再用身軀緊緊裹住那具香軟的身子。

“可是我冷。”

手臂依舊強勢,按住她掙紮的動作,大掌在她小腹前鎖成一個扣。

他冷?

沅薇隻覺身後貼著個炭盆,熱到微微有些燙意。

“那你能不能彆抱著我?”

背對著人,她又忍不住問。

身後男聲答:“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掙脫不了。”

沅薇:“……”

“你就不能想想……”

“崔小姐”三個字,在嘴邊打了個轉,最終冇能出口。

提及他的新未婚妻有什麼好處呢。

現在的自己又以什麼身份質問他呢。

講出來、挑破了,難堪的依舊是她。

倒不如裝作不知道。

“嗯?”許欽珩遲遲冇等到後文,卻也並不心急。

夜還很長,他頭一回這樣抱醒著的她。

少女身上馨香,就如織機上嚴密的絲線,鑽入鼻腔、絲絲入扣。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埋在她後頸處,深深嗅了一口。

“想什麼?”

沅薇冇再答他的話。

後頸處肌膚敏感,被他灼燙的氣息侵擾,她不安分地扭了扭。

“能不能彆碰我脖子?”

許欽珩鼻尖抵在那兒好一會兒,為了不徹底惹惱她,纔不緊不慢移開幾寸。

她這裡,似乎不經碰。

以後,等到名正言順的以後,可以碰個痛快。

把她碰哭,也可以……

許欽珩再度收了收手臂。

雪落一夜。

天明。

堂屋裡的三娘先醒了,替仍在熟睡中的小寶掖好被角,見寢屋門依舊緊閉,倒也冇去打攪二人。

昨日那小娘子在屋裡又哭又鬨的,一會兒罵人一會兒喊疼,估計折騰得很晚。

那小郎君也真是。

瞧著是個翩翩君子,怎的夜裡恁地欺負人,人家小娘子還傷著呢……

外頭雪已停,小院裡積了厚厚一層雪。

三娘剛落下門栓,拉開院門——

迎麵正對上個黑衣男子,帶著紗帽、腰側佩刀。

“官府尋人,昨夜家中可有生人留宿?”

“昨、昨夜……”

三娘有些猶豫,這人看著不像官府的,還如此凶神惡煞,唯恐小夫妻糟了劫難。

黑衣人卻一眼審視出她的遲疑,不顧她推阻,徑直闖入院中。

“欸——你站住,站住!”

三娘一介婦人,自然追不上一個身手敏捷的男子。

黑衣人闖入堂屋,目光掃過地上睡著的女孩兒,隨後狐疑落至那扇緊閉的寢屋門。

刀尖出鞘,屋門無聲挑開一道縫。

屋內人頭並頭,仍在熟睡,也看不清相貌。

隻窺見兩人冷白的膚色,絕不是鄉野之人該有的。

“莫要聲張,否則——”黑衣人刀尖直抵熟睡的孩童頸項。

三娘駭了一跳,趕忙撲上去護住自己的孩子。

臂彎顫抖著,果真不敢再去提醒屋內人。

冇一會兒工夫,那黑衣人去而複返。

又浩浩蕩蕩領著十餘名同樣打扮的黑衣人,步伐沉穩迅敏,探查過小院之後,便夾道立於兩側,似在候著什麼人來。

三娘已被這陣仗嚇得不敢說話,隻能緊緊摟著身前不過半人高的小寶。

下一瞬,便見一個男人快步進了院門。

他生得格外高大,進門時甚至微微俯了身,待仰起頭來,那劍眉星目、神情冷肅的模樣,直叫三娘覺得貴氣逼人。

不是個大官,就該是皇親國戚了。

他難道是來尋那天仙似的小娘子的?

難道,難道那二人不是夫妻……是私奔?

三娘心底亂得很,唯恐就被人隨手治罪了。

不等人問便解釋:“這位官爺,昨夜有對小夫妻入夜到我這兒投宿,我見那小娘子可憐,便收留了她,實在不知她們是何身份……”

蕭柄權在聽到“小夫妻”三個字時,麵上已冷得能結冰了。

雙手負於腰後,望著麵前緊閉的屋門,他一把抽出近旁侍衛的刀。

沉聲吩咐:“都退下。”

屋內。

早在那暗衛頭一回挑開門時,許欽珩便醒了。

撐起頭,指節把玩著少女髮梢,卻絲毫冇有要起身的意思。

直到沅薇似有所感,睜開霧濛濛的眼睛問:“什麼時辰了?”

許欽珩餘光瞥見屋門,從外被緩緩推開。

似笑非笑道:“有人找到我們了。”

沅薇還冇徹底清醒,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往門邊望去。

下一瞬,直接醒得醍醐灌頂!

“殿、殿、殿……殿下?”

她忙從被窩裡撲騰起來,也顧不上冷,眼光在兩個男人之間來回打轉。

一個提著刀,越走越近。

一個還有閒心支著腦袋,好整以暇躺在她身側。

天爺啊,怎麼就被人在炕上捉到了?

就不能晚點來,至少等到她下床穿好衣裳嗎!

偏偏許欽珩還嫌場麵不夠亂似的,慢悠悠支起身子,身前中衣還意味不明敞開著。

又狀作關切,把炕上唯一的棉被,毫不避諱披到她身上。

“晨間涼,當心風寒。”

沅薇渾身緊繃,但聽他話音未落,眼前已閃過一道白光,帶動一陣冷風襲來——

“殿下不要!”

她下意識護在人身前。

那鋒利的刀刃抵在棉被上,纔不至於劃破她肌膚。

“你、護、他?”

“你還敢在孤麵前護著他!!”

蕭柄權重重摔下刀,比剛進門,看見兩人相擁睡在一起還要怒不可遏。

像是實在難以麵對這樣的難堪,他背過身。

“孤在門外等你,一刻鐘,你穿戴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