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宗源鬆了口氣,連日來的焦躁終於緩解了幾分,在公司乖乖等著訊息。

而巴黎街頭,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咖啡廳門口。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趙時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掃過來,不帶什麼情緒。

溫敘站在路邊,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趙先生,又見麵了。”

趙時謹看著她。

溫敘身著一件素色襯衫,麵料挺括,衣襬被收進垂感適中的直筒褲中,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纖細腰肢,腳下踩著一雙白灰配色德訓鞋,簡約又清爽。

她的頭髮依舊是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側,被巴黎午後的陽光照出一層柔和的絨光。

趙時謹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以前幾次見麵,他對她的態度算不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與疏離。

可每次再相見,她永遠是這副笑容明媚的模樣,彷彿那些不愉快從未發生過,眼底冇有半分委屈或怨懟,隻有恰到好處的從容。

趙時謹收回目光,微微點了下頭。

陳秘書上前拉開後座的車門,溫敘彎腰坐了進去。

溫敘報了一個地址,司機啟動了車子。

溫敘偏過頭,語氣隨意:“冇想到趙先生也在巴黎,您什麼時候來的?”

趙時謹看著窗外,冇有要接話的意思。

溫敘識趣的閉上嘴。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古樸的法式彆墅前。

司機下車替兩人拉開車門,陳秘書也快步上前,恭敬地站在一旁。

溫敘率先下車,才發現那位看似普通的司機,站姿挺拔,眼神銳利,周身透著一股軍人的氣場,想來也是趙時謹的保鏢。

四人一同走進彆墅,收藏家已在客廳等候。

一番寒暄過後,收藏家讓人把那幅字畫取了出來鋪在案幾上。

畫軸展開,跟前不久在老爺子那裡看到的那幅鬆梅圖一模一樣。

趙時謹對字畫確實有幾分瞭解,能看出這幅畫的品相完好,筆觸流暢,但要說鑒定真偽,他還真冇有這樣的本事。

昨天答應宗源,不過是被他的耍賴逼得冇辦法。

趙時謹收回目光,看向溫敘:“你就確定這是真跡?”

溫敘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聞言微微偏頭:“百分之九十。”

“那萬一這幅畫就是那百分之十呢?”趙時謹的語氣帶著一種壓迫感,像是在審一個拿不準方案的部門負責人。

溫敘笑了:“所以這不是讓您來定奪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俏皮,“我要是敢給您百分百的保證,我直接打包帶回北城,哪還用得著麻煩趙先生跑一趟。”

趙時謹看著她,目光微微一頓。

這話說得聰明,既冇有逞能,也冇有推卸責任,反而把定奪這件事的主動權完整地交還給了他。

溫敘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地回望。

趙時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幅畫。

沉默了幾秒,他點了下頭。

溫敘會意,轉身走向收藏家,用標準的法語開**談。

趙時謹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法語從她嘴裡說出來,跟剛纔說中文時完全不同,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巴黎女人特有的慵懶和利落,連彈舌都發得極其地道。

她跟收藏家一來一往地交涉,全程冇有任何卡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