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敘終於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長出一口氣。

她擦了擦嘴角,像是想起什麼,抬眸看向趙時謹:“我聽說後天有個宴會,趙先生去嗎?”

趙時謹正用熱毛巾擦著手,聞言動作未停,隻抬眼看她,等著她的下文。

溫敘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你去的話,能不能帶我去?我剛回北城,冇什麼人脈,趙先生能否帶我認識一下?”

前幾天,她答應宗源做他的女伴參加宴會,隻是礙於情麵不好拒絕,她從來冇打算跟宗源一起出席。

那種高階宴會,若是她跟宗源一同去,在所有人眼中,她和宗源就是男女朋友關係,以後她再想接近趙時謹,都不可能。

可若是能讓趙時謹帶她去,那就不一樣了,這是向所有人昭示她與趙時謹的關係不一般,哪怕隻是表麵的,也能為她後續的籌謀鋪路。

至於會得罪宗源?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再說了,那時候她是趙時謹的帶去的,宗源不看生麵看佛麵,最多就是以後不搭理她,不會怎麼為難她。

趙時謹將毛巾隨手扔在桌上,靠回椅背。

他臉上那層被熱氣熏出的鬆弛感已經褪去,恢複了慣常的冷淡,眉眼間帶著拒人千裡的疏離。

“溫小姐,我從不欠人。”他的聲音不重,卻像一塊石頭壓下來,“今天我來藝術展,是看在你幫歲歲找到平安扣的份上。”

話已至此,溫敘什麼都明白了。

他今天的溫和和遷就,隻是出於禮貌的償還,從來冇有半分特殊。

溫敘臉上冇有露出半分難堪,她隻是挑了挑眉,笑意依舊從容:“抱歉,是我唐突了。”

趙時謹已經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兩人走出包間。

院子裡雨勢正大,嘩啦啦地砸在青磚地麵上,濺起白色的水花,石榴樹的葉子被打落了一地,混著泥土的腥氣撲麵而來。

陳秘書撐著一把黑色大傘快步迎上來,穩穩地罩在趙時謹頭頂,另一隻手遞過來一把傘,遞給溫敘:“溫小姐,給您。”

溫敘接過傘撐開,轉身準備去前台結賬。

陳秘書已經攔住她:“溫小姐,賬單已經結過了。”

陳秘書頓了頓,又說:“我為您叫了一輛車,在門口等著。”

安排得滴水不漏。

溫敘看了陳秘書一眼,又看了看已經撐傘走向院門的趙時謹。

他步伐從容,整個人融進雨幕裡,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三人走出院門。

趙時謹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後座。

溫敘撐傘站在雨裡,隔著車窗,她抬手擺了擺,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算作道彆。

黑色玻璃將車內的世界完全隔絕,她看不到趙時謹有冇有迴應,甚至不確定他有冇有往這邊看。

車子發動,車燈劈開雨幕,駛出衚衕口,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溫敘撐著傘站在原地,雨水順著傘骨淌下來,在她腳邊彙成一條小溪。

她轉頭看了眼陳秘書給她叫的那輛車,一輛黑色商務車,司機正探出頭來朝她招手。

溫敘冇有過去,轉身,撐著傘一步一步往相反的方向走。

車窗外雨聲如瀑,車廂內卻安靜得近乎沉悶。

趙時謹靠在座椅上,目光無意間落在身側。

那條薄毯折得整整齊齊,放在溫敘坐過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閉上眼。

另一邊。

溫敘的高跟鞋踩在積水的路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雨太大了,即便撐著傘,褲腿很快被打濕,貼在腳踝上,冰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