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溫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想著找個話題打破沉默。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溫辭。

她接起來:“哥。”

“怎麼還不回來?”溫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慣常的溫和。

溫敘語氣自然:“公司的事加了會兒班,現在去吃晚飯,吃了飯就回來。”

“注意安全。”

“知道了。”她掛了電話,偏頭對趙時謹解釋,“我哥。”

趙時謹冇應聲,視線落在車窗外,明顯對她的家庭不感興趣。

溫敘收回目光,安靜地坐著。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穿過繁華的商業區,拐進一條安靜的衚衕,然後停下。

陳秘書替趙時謹打開車門:“趙總,到了。”

趙時謹和溫敘下車。

夜風愈發凜冽,雲層低低壓著,分明是要下雨的模樣。

餐廳是一處四合院改造的私房涮肉館,門臉不大,裡頭卻彆有洞天。

青磚灰瓦,院子裡種著兩棵石榴樹,紅燈籠掛在廊下,光影搖曳。

空氣裡飄著炭火和羊肉的香氣,混著麻醬的醇厚味道。

陳秘書已經跟餐廳提前聯絡過,兩人被服務員領進了最裡頭的包間。

包間佈置得講究,八仙桌正中擺著一隻銅鍋,炭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清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趙時謹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鬆了鬆領帶,纔在桌旁坐下,眉眼間的倦意似乎被炭火的暖意沖淡了幾分。

溫敘在他對麵落座,黃銅鍋升騰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開來,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服務員端上來幾盤手切羊肉,薄如蟬翼,紅白相間,在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趙先生,這是今天剛從蒙城運來的羊肉。”服務員介紹,“現切現上。”

趙時謹點了下頭,看向溫敘:“看看還需要點什麼?”

溫敘問服務員:“有冇有紅油蘸料?要稍辣的那種。”

服務員點頭:“有的。”

“麻煩你再給我來個這種蘸料,彆放生蒜。”

服務員應了一聲,很快將蘸料備好端上來,又悄聲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包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銅鍋裡的湯翻滾著,蒸汽氤氳,將窗玻璃蒙上一層白霧。

趙時謹拿起筷子,說了句:“吃吧。”

溫敘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鍋裡,看著它在沸水中翻滾變色。

趙時謹也涮了幾塊,動作不緊不慢。

在北城,吃涮羊肉都是蘸麻醬的。

溫敘麵前擺了兩個碟子,她先夾起一片肉,在麻醬碟裡滾了一圈,送入口中。

芝麻醬的醇厚裹著羊肉的鮮嫩,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點了點頭,眼睛微微眯起來。

接著,接著她又涮了一片,蘸了紅油碟,入口辛辣鮮香,她臉上露出更真切的滿足感,眉眼彎彎,明豔又靈動。

“趙先生,你選的這家羊肉很好吃。”溫敘由衷地誇讚,“鮮嫩,蘸料也合胃口。”

趙時謹語氣平靜:“喜歡就多吃點。”

兩人就著炭火,一邊涮肉一邊偶爾閒談,趙時謹雖話少,卻也會偶爾應一句,氛圍難得的溫馨。

不知何時,外麵下起了雨,起初隻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後來漸漸變大,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窗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包間裡暖意融融,炭火的紅光和頭頂的燈光交織在一起,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靠得很近。

趙時謹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溫敘身上。

溫敘吃得很儘興,鼻尖冒汗,臉頰被炭火和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褪去了平日的明豔銳利,多了幾分煙火氣的軟,又是另一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