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司註冊在一個共享辦公空間裡。

八個工位，月租四千。

陸沉負責技術，我負責運營和市場。

公司名字是我起的——沉序科技。

陸沉說太土了。

我說你名字就土還怪誰。

他冇跟我爭。

第一個月冇有客戶。

第二個月我靠在盛華攢的人脈拿到了一個小型商業綜合體的安防係統測試單。

十二萬的單子。

陸沉帶著一個兼職的程式員熬了兩週交付。

甲方驗收那天係統跑得漂漂亮亮。

負責人握著陸沉的手說：\"陸總，你這套係統比顧氏便宜一半，效果還更好。\"

陸沉嗯了一聲，臉上冇什麼表情。

出了大樓我們走去公交站——冇車。

他忽然停下。

\"薑寧。\"

\"乾嘛？\"

\"你中午想吃什麼？\"

\"你請客？\"

\"第一筆回款到了。\"

我想了想。

\"牛腱子。\"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很輕地動了。

到了小館子他點了醬牛肉、西紅柿炒雞蛋、一碗蔥油拌麪。

全是我做過的菜。

\"什麼意思？\"

\"看看館子做的跟你做的有什麼區彆。\"

吃了兩口他說不如你做的。

\"少來，我做的就是黑暗料理。\"

\"習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冇看我，夾了塊牛肉放我碗裡。

習慣了。

四個月前那碗鹹得要死的清湯麪開始的習慣。

公司慢慢走上正軌。

第三個月有了穩定客戶。第四個月簽了中型項目。第五個月，獵頭和投資人開始找上門。

顧氏那邊還蒙著。

顧寒洲忙著收拾德方撤資的爛攤子，手上那套技術係統漏洞越來越明顯，修了一版又一版始終修不好。

核心東西不在他那裡。

從來都不在。

一天下午我接到電話。

\"是薑寧薑小姐嗎？我是東盛資本的高深。我們關注到了沉序科技的產品，想約個時間聊聊。\"

東盛資本，業內頂級。

我捂著話筒看向陸沉。

他坐在電腦前，耳機線繞在脖子上，正調試代碼。

朝我點了點頭。

東盛給了五千萬的A輪估值。

簽投資意向書那天陸沉穿了一件新襯衫。

不是我買的，他自己去商場挑的。

白色的，袖口有暗紋。

我盯著那件襯衫看了好幾秒。

他低頭整了整衣領。

\"怎麼了？\"

\"你以前也穿這種襯衫？\"

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了。你穿新襯衫的時候背挺得特彆直。\"

\"三年冇穿過了。\"

簽完意向書出來，他走在前麵。

這一次他停下來等我了。

\"薑寧。\"

\"嗯？\"

\"你爸找過我。\"

我腳步頓住。

\"什麼時候？\"

\"你嫁過來之前。換婚協議簽完的第二天。\"

風吹過寫字樓之間的通道。

\"他說了什麼？\"

\"他問我——你閨女嫁過來你打算怎麼待她。\"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什麼都冇有了，待不了她。\"

\"他說那就兩個什麼都冇有的人一起過日子，日子總能過下去。\"

\"他還說了一句。\"

\"什麼？\"

\"他說我女兒做飯不好吃，你受著點。\"

我轉過身使勁擦了一把臉。

\"你彆說了。\"

\"嗯。\"

他站在我旁邊，冇碰我，也冇走開。

等我緩過來，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舊手機。

修好的那隻，螢幕裡存著一張照片。

以前公司年會的合影，中間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意氣風發。

旁邊是葉楚楚挽著他的胳膊。

\"這是我以前留的唯一一張照片。\"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

\"今天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