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玄關格外清晰。
他偏著頭,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這意料之外的巴掌,瞬間打散了顧京昭內心剛升起的旖旎。
舌尖輕輕頂了下發麻的腮幫,扭頭,看著她因氣惱而泛紅的臉頰和劇烈起伏的胸口。
這才反應過來她哪是心軟。
是憋著更大的氣呢。
剛纔那句話也根本不是開玩笑。
想到這,顧京昭眉頭高高蹙起,卻冇有任何被打的憤怒。
“打得好。”他啞著嗓子,眸間一片幽暗,“月月,手疼不疼?”
林紓月收回發麻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卻強自鎮定地握緊。
她眼神如覆寒冰,冷硬開口:“顧京昭,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顧京昭看著她全身豎起尖刺的模樣,嘴裡還總是說著令他煩躁的話。
“沒關係?林紓月,你是不是一直都這麼心狠。”
狠到一次次拿這種話剜他的心。
他不甘心道:“這五年,你夜裡有冇有想過我,哪怕一次?”
在他灼灼的逼視下,林紓月猛地彆開了臉。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就是這一瞬間,顧京昭清晰地撞見了她驟然泛紅的眼眶,和那死死咬住、試圖抑製顫抖的下唇。
那強撐的倔強,比任何眼淚都更具衝擊力。
一根細針悄然紮進顧京昭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他喉結滾動,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
再次向前一步,抬起手,指腹近乎虔誠地拂過她有些濕潤的眼角。
“好,”他啞然迴應,妥協著,“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
他目光緊鎖著她,歎氣道:“那就說說有關係的,昨晚為什麼要去陪酒?”
還裝作跟我不認識。
想起昨晚的場麵, 他指尖攥的發白:“那王進在圈內什麼名聲你不知道?為什麼要去沾惹這種人?要是昨晚我不在,你有想過後果嗎?”
他一句接一句的追問,像重錘敲在林紓月的心。
為什麼?
因為她需要錢,需要工作。
需要為了家人活下去。
因為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大小姐!
這些盤旋在心裡的苦澀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卻被她死死嚥了回去,再開口時她依舊平靜:
“顧總多慮了,隻是工作應酬而已。”
“工作?”顧京昭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氣惱著,“什麼工作需要你這麼作賤自己去陪酒來談?”
明明是擔心的話語,但在林紓月聽來卻異常刺耳。
“和你無關,這是我自己的事,怎樣我也認了,”她不看他,怒意上頭,“煩請顧總,離我遠點!”
眼不看心不煩……
見她像隻炸毛的小貓,絲毫不願退讓。顧京昭輕歎了口氣,捧起她的臉。
看著她水潤的瞳眸,微紅的鼻尖,他低聲妥協:
“林紓月,彆再把自己置於那種境地了。你再來一次過敏,我真的……會瘋掉。”
所有的驕傲、以及五年來被拋下的怨懟,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他輸了。
從再次見到她開始,他就一敗塗地。
看著他驟然軟化的態度,以及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痛楚,林紓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酸澀難當。
她吸了吸鼻子,將湧上的淚意逼退,聲音沙啞:“顧京昭。”
他抬眸看她,閃著黯淡的期待。
“謝謝你,”她頓了頓,再次狠下心,“不過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不等他反應,她迅速彎腰拿起手包,猛地拉開門,幾乎是逃離般地衝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顧京昭僵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巴掌的餘痛,空氣中似乎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藥味的清新香氣。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她最後一句話,清冷又決絕,毫無留戀,比五年前那句”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