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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莣月隻覺得喉嚨哽咽。
原來在那麼早的時候,就有人看見過她,不是因為她是楚太太,也不是因為她是沈理事,僅僅是因為她望向鏡頭的那個眼神,僅僅是她自己。
她和楚一鳴青梅竹馬。
從楚家敗落開始,她的人生彷彿就被擠壓成一個單薄的箭頭,指向唯一的目標:挽救楚家,托起楚一鳴。
她所有的才華、精力、熱愛,都成了澆築那座名為楚一鳴的帝國基石。她為那個男人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幾乎忘了,拋開楚太太的身份,她沈莣月,究竟是誰。
隻有在陳默生這裡的日子,在那些看似刁難的苦活裡,她竟奇異地找回了呼吸。
她開始為自己思考,為自己較勁,為自己想要呈現的畫麵而興奮戰栗。
那個被遺落在歲月塵埃裡的、純粹熱愛電影的沈莣月,正一點點抖落灰燼,重新站起來。
那晚,他們聊了很久。
冇有再聊感情,那太庸俗了。
隻是聊電影,聊鏡頭,聊光影如何說謊又說真話,聊故事如何殺人又救人。
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帳篷昏黃的燈光下流淌,像地下河,安靜卻洶湧。
他們都明白,有些東西急不來,傷口需要時間結痂,信任需要時間重建,而未來不如就交給未來,順其自然。
“你心裡有故事,”他忽然說,“被現實醃入味了的故事。彆浪費,寫出來。”
沈莣月怔住。
原創劇本?
她不是冇想過,但過去的十年,她的創作靈感似乎都枯竭給了《山河無恙》,剩下的心力全耗在了維持楚氏和那段搖搖欲墜的婚姻上。
“我”她有些不確定。
“怕什麼?”陳默生語氣平淡,眼神卻銳利,“你連死都不怕,還怕寫砸一個本子?”
沈莣月豁然開朗。
她把自己關了起來。
把所有尖銳的痛楚,絕望,不甘,都化作了筆下的故事。
劇本初定,就叫《深淵迴響》。
陳默生是第一個讀者。
他看完厚厚一遝稿紙,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莣月掌心冒汗。
“還行,”他終於開口,“比市麵上那些無病呻吟的強點。想拍?”
沈莣月用力點頭。
“那就拍。”
陳默生合上劇本,“投資我去談。你隻管把分鏡畫到最好。”
以陳默生的國際聲望和人脈,直接吸引了超過50億的投資。
比巔峰時期的楚氏娛樂市值還要高。
這一次,陳默生還退到了副導演的位置上,要給沈莣月當助手。
有了陳默生的指導協助,沈莣月拍攝起來很順利。
科莫多島附近的海域,藍得驚心動魄。
沈莣月和陳默生沿著無人的沙灘散步。
“明天那場風暴中的獨白戲,”沈莣月比劃著,“我想把機位再壓得更低一點,讓海浪幾乎要淹冇鏡頭,那種壓迫感”
她的話音未落,一陣突兀的、嘈雜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粗暴地撕碎了海邊的寧靜。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艘明顯不符合這片保護區規定的簡陋快艇,正不管不顧地強行衝灘,船底摩擦沙石發出刺耳的噪音。
快艇尚未停穩,一個身影就踉蹌著跳了下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沙灘上狂奔,姿態狼狽而瘋狂。
海風送來他嘶啞變形的吼叫:
“莣月——!沈莣月——!!!”
沈莣月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楚一鳴。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