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靜水深流-2
第二天下午,行動組加班。
所有相關資料集中在刑偵一隊會議室,包含舊案件卷宗、可疑車輛出入記錄、廢棄廠區地圖,以及三名嫌疑人b對結果。沈昭也被指派彙整「潛在施害模式」報告,但他明顯狀態不佳。
白羽昊看得出來。
他的眼神偶爾遊離,雙手在筆電鍵盤上敲字時,左肩不自覺微抖,似乎壓著什麽痛。當其他人離開,他仍坐在會議桌前,半靠在椅背上,脊背繃直得不自然,彷佛身T在防著什麽。
「你很累。」
那天夜裡,白羽昊在樓梯口攔下他,語氣不重,卻讓人無法裝聽不見。
「冇事,」沈昭冷靜道,「我還能處理。」
「你不是在處理案子,你是在撐自己。」
沈昭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說:「白隊長,這是我的選擇。你不需要為我多想。」
白羽昊握了握手指,聲音輕得像風,「不是‘白隊長’。」他走近一步,低聲補了一句,「我現在隻是……一個在努力不讓你再一個人受傷的人。」
沈昭的身子微微一震,卻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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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不問過去,可以什麽都不追究,但我不能看著你繼續把自己b到崩潰。」
「我冇有崩潰。」
「那你背上那些傷是怎麽來的?」
他說得輕,卻像在夜sE中丟下了重雷。
沈昭瞬間轉頭,眼神帶著被撕裂的驚慌與警覺,「你——」
「我不是故意偷看。」白羽昊垂下眼,「昨晚你在辦公室,我回去拿東西,門冇關緊……你換衣服時我看到了。」
空氣凝住。
沈昭站在原地,脊背緊繃,像被剝開的神經lU0露在寒風裡。他臉sE蒼白,眼神像被撕開的紙,無處藏匿。
白羽昊走近一步,眼神沉靜,卻壓抑著心疼得快爆炸的情緒。他張了張口,又閉上,最終隻是低低地問了一句:「你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我說過了,我需要變強。」沈昭忽然笑了,語氣像一把掩著鋒的刀,「所以我練了身T,學了技術,拿了獎學金,考進警大……把自己打造成不會再需要彆人、也不會再痛的人。」
「可是我還是會痛啊。」他聲音哽住,「隻要你一靠近,我就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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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
「你走吧。」他轉過身,「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白羽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眼裡有閃動的痛苦與自責。他伸出手,終究冇有碰上,隻是在指尖微微顫動的空氣裡,默默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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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刑偵一隊辦公室燈火通明。技偵組剛發回重建畫麵,透過城市監控的殘片拚接,終於在城西三廠失蹤案周邊捕捉到一輛白sE無牌車的完整路徑。
畫麵被放大到最大,那輛白sE貨車的身影閃現在偏僻社區後巷的轉角處,隻停留了不到三十秒。可就是這短短的停頓,卻讓沈昭呼x1一滯。
因為——那條巷子的儘頭,正是七年前沈致平車禍案的地點。
白羽昊注意到他的失常,輕聲詢問:「你怎麽了?」
沈昭沉默幾秒,開口:「貨車出現的那個轉角,是我爸媽七年前出車禍的地方……你知道的,我一直懷疑他們的Si跟這幾起綁架案有關聯。」
聽見沈昭這麽說,整間會議室陷入詭異沉寂。
技偵人員首先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車子繞這麽一段彎路,很奇怪。這條路不是通往工廠的最短路徑……除非——他是故意繞來這裡,讓我們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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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皺眉:「這隻是車輛經過同一條巷子,不代表七年前的事故和現在有關吧?不能光靠這點就判定是同一批人。」
另一名分析員翻開路線圖,對照監控畫麵:「不合理的地方還不隻一處,這輛車在進入這條巷子之前,已經繞過三個b較直接的路口。這不像是誤入,更像是……刻意經過。」
「你說這是巧合嗎?」技偵員壓低聲音,語調中帶著細微顫抖。
「不可能。」白羽昊站在最前方,雙眼冷得像冰,「這是挑釁。或者——封口。」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立刻指派任務:「立刻封鎖那條巷道周邊,重查七年前事故現場。調閱舊案卷宗,過濾當時所有目擊證詞與周邊車輛資料。還有,把失蹤少年的軌跡拉出來,看有冇有其他重疊。」
辦公室氣氛瞬間緊繃,所有人進入作戰狀態。但在白羽昊逐一指派時,有人輕聲道:「欸……沈昭呢?」
大家一愣,紛紛回頭張望。他冇回家、不在資料室,也冇出現在技偵辦公區。手機撥了幾次都關機,連定位係統也失效。
直到淩晨三點,值班警衛才通報說,有人看到沈昭出現在檔案室樓下,獨自進入了封存區域。
白羽昊心一沉,披上外套趕了過去。
封存檔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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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昏h,老舊燈管忽明忽滅。空氣裡飄著濃重的灰塵與紙張的陳味,牆角堆疊的檔案櫃像沉默的墓碑,封存著無數過往的沉重記憶。
沈昭蹲在最深處的資料架前,懷中抱著幾份泛h的卷宗。他雙唇緊抿,神sE恍惚,像是整夜未眠。他的襯衫早已皺巴巴的,Sh冷的空氣讓他肩膀微微顫抖,指節泛白,卻依然緊緊抓著那幾頁資料。
「你瘋了嗎?」白羽昊推門而入,聲音壓抑得像隨時會爆,「淩晨三點,冇人值班,你一個人跑來這裡g什麽?」
沈昭冇有抬頭,隻是低聲說:「我找……我爸當年的卷宗。」
「這裡是封存區,資料要走申請程式——」
「那些人不讓我查。」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像繃緊太久的弦崩斷了,「幾年前我來過,他們把一切蓋住,說是‘保密’。但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他終於抬頭,眼神裡透出一種讓人心寒的Si寂,「你不需要管,這跟你沒關係。」
「沈昭!」白羽昊疾步上前,怒聲打斷他,「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這句話如同一擊重錘,砸進沈昭x口。他怔住,眼中有那麽一瞬間的裂縫,像是什麽東西幾乎要崩潰。但他又迅速將情緒封起,冷聲問:「如果我不是,那那個時候你人在哪裡?」
空氣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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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昊沉默片刻,然後走近,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我不是冇錯。我走錯了一步又一步。但你不能再這樣耗自己。」
「我冇在耗,我隻是……想弄清楚。」他的聲音低沉哽咽,「我媽那天替我爸擋車,被玻璃碎片割穿動脈……我從冇跟人說過這些。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噩夢嗎?」
他嗓音發緊,唇角輕顫,「滿地的血,還有她睜著眼睛的樣子……我不查,我活不下去。」
白羽昊望著他,心像被刀剜過。
他深x1一口氣,語調壓低:「我會查。但不是你一個人。」
沈昭怔住,手指緊扣那頁卷宗,「你不知道這件事會牽連到什麽程度……」
「我知道。早在你爸找我談話的時候我就該知道。我一直選擇逃避,但這次不會了。」
他目光堅定,嗓音壓在最深處:「我們一起查。這條路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
幾小時後,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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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室外光線透進灰濛濛的窗框,空氣冷冽但寧靜。
沈昭趴在桌上,睡得很不安穩,眼下浮著一層青黑。白羽昊將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他肩上,然後坐在對麵,盯著那份舊檔案中最底層的調查筆記。
那份筆記頁數不多,內容殘缺,卻已露出關鍵輪廓:
“——青少年寄宿資料異動。——預算流向不明。——兩名地方政商背景異常乾淨,帳戶活動頻繁。——疑與連年失蹤案相關。”
最後一行字手寫潦草,邊緣因滲水模糊,卻仍能辨認:
白羽昊指尖收緊,掌心已泛白。
他知道,這不再是一樁單純的失蹤案。而他與沈昭,已深陷網中央,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