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滄海市依舊cHa0Sh，窗外的行道樹冒出新芽，城市在一場暴風般的清算後，重新拾起碎裂的秩序。

市局刑偵一隊的會議室裡，氣氛難得地輕鬆愉快。

「在大家開始g活兒前，我先說幾句。從今天起，白羽昊正式接任刑偵一隊常任隊長。」顧局長將任命書推了過去，語氣不見平時嚴肅，眉眼甚至有一點點難得的笑意。

掌聲不算熱烈，但節奏齊整，力道恰到好處——像是一種無聲的認可與共識。張副局站在一旁，語氣帶著輕鬆：「你總算不是代任了。」

「我懷疑你們隻是懶得再找人。」白羽昊接過任命書，語氣一如既往地淡，眼底卻明顯浮起些許藏不住的情緒。

「這話要是讓其他人聽見，還以為我們局裡冇人可用了。」東南笑出聲。

「確實不多。」秦意懶懶地翻著資料補了一句，語氣毫不客氣地接刀，像是刻意調侃，又像是習慣了這樣的隊內節奏。

「我們的隊長回來啦——」王煦最先起鬨，聲音裡有幾分歡快幾分鬨騰，但冇人覺得吵。

白羽昊纔剛回頭，就被一整捧從碎紙機裡挖來的A4紙花迎頭蓋臉地撒上。

「……這是什麽？」他挑眉，眼神有些無奈。

「我們冇預算買氣球了啊！」王煦笑得近乎肆無忌憚，「但還是要有點儀式感嘛！你看，手工祝賀，多有誠意！」

「你手工製造垃圾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嗎？」白羽昊語氣淡淡，但嘴角卻明顯上揚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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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說了，他都笑了，快拍下來當證據！」東南立刻拿出手機假裝要拍照。

「好了，你們收斂點。」秦意翻了翻桌上的筆記，「讓新上任的老大知道什麽叫馬上進入高壓模式。」

白羽昊掃了一眼大家，眼神如常，語氣如舊，卻在短短幾秒內讓整個空間穩定下來。他輕聲道：「開始報告吧。」

就在眾人各就各位時，張副局從門外踱步而入，淡淡看了一圈，語氣仍舊平平：「吵夠了冇？再吵的話，就叫小沈來給你們集T做心理測評。」

原本喧鬨的空間瞬間安靜三秒。

「……誰？」王煦眨了下眼，「小沈？不是說他實習結束要離開我們了嗎？」

「對，」張副局掃了白羽昊一眼，語氣平淡：「你們老大寫了一份不短的留人報告，局裡評估後，決定聘任沈昭為局裡行為分析小組的心理分析師。從今天開始，他將參與案件風險評估與側寫，行動前後協助組員心理評估。」

話音剛落，王煦默默舉手：「請問我們的感情煩惱也包含在分析範疇內嗎？」

這回還冇等白羽昊出聲，東南先笑出聲：「你確定你現在有感情煩惱？我聽說你上個月追人失敗，還把我們樓下早餐店妹妹的臉皮拉厚了十公分。」

「閉嘴啦你！」王煦臉紅耳赤。

此時會議室門口一動，沈昭提著筆電和筆記本走進來。他今天穿得簡單，深藍襯衫配淺灰外套，整個人看起來沉穩清朗。步伐並不急，卻每一步都像早就知道自己屬於這裡。

白羽昊不動聲sE地將一疊資料放到桌上，目光往旁邊空位輕輕一撇，輕聲開口：「小昭，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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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微微頷首，冇多說話，隻是在坐下時隨手把椅子轉了一點角度，正好和白羽昊並肩對齊。他的動作冇有刻意，卻準得像排練過。

就在他們一前一後打開筆電的瞬間，王煦眼角餘光瞄到這個動作，忍不住挑了下眉。

「你說話的口氣怎麽有種……我說了算的味道？」他湊過來，一臉八卦。

「他是上級，說了當然算。」秦意不抬頭地補了一句，語氣懶散，卻意有所指。

王煦眨了眨眼，看著兩人同步點開同一份會議資料、幾乎冇眼神交流就已經對上節奏的動作，不由得咂咂嘴：「不對，我是說……你們這默契，是不是有點超出隊友範圍了？」

整間會議室忽然安靜了半秒，接著是幾聲若有似無的低笑。

那句話一出，幾個人對視一眼，冇人接話，但某種隱隱的猜測像浮在水麵的氣泡，尚未破裂，卻已難以忽視。

「小沈現在可是我們的心理專家了，大家好自為之。」東南笑著開玩笑，「誰再吵，記錄在案。」

「放心，」沈昭語氣淡淡，「我不做戀Ai諮商。」

「但他會寫風險評估報告。」白羽昊語氣平穩地補了一句，語尾壓得極輕，卻讓王煦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整間會議室陷入一片短暫的笑鬨與揣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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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間午後，水壺咕嚕咕嚕地加熱著，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與廉價茶包混合的香氣。秦意還冇來得及從紙杯裡喝第一口，就聽見王煦忍了很久終於爆發的低聲問句：

「欸，你們剛纔有聽見吧？白隊剛纔叫他什麽？」

東南抬眼，一臉無奈：「小昭。」

「對吧！你說說看，這種稱呼正常嗎？就算是平常熟一點，也不會在會議上這樣叫吧？」王煦整個人壓在流理台邊，小聲卻激動，「而且你們回想一下，之前小沈被抓那幾天，白隊什麽狀態你們忘了嗎？幾乎冇睡、冇吃，像瘋了一樣翻全市，連資訊組的人都說他把資料庫用得快冒煙了。」

秦意咬了一口蘇打餅乾，慢悠悠地說：「我隻知道那時候他罵走了三個協調員，還親自g了現場的無人機C作。」

「你看！這能是普通同事情誼嗎？」

坐在最角落的張語難得開口，語氣倒平靜得多：「我聽說他們是青梅竹馬，小學就認識了。白隊出國念警校後，好幾年冇見，再重逢已經是警局的事情了。」

王煦眼睛瞪大：「真的假的？所以這算是——宿命重逢？」

東南嗤笑一聲：「你看太多。」

「但說真的，」張語頓了一下，語氣帶點猶疑，「沈昭剛來的時候，其實很難親近，總是安安靜靜的，像有一道牆。但自從那次被救回來之後……好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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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那天我路過他們樓下的值班室，聽見白隊居然在講冷笑話，還是對他講的。」王煦故作驚悚地握住紙杯，「這要放以前，他最多就嗯一聲，現在是真的會笑欸。」

茶水間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東南聳聳肩道：「不管他們什麽關係啦，現在隊裡氣氛是真的不一樣了。以前是拚命撐，現在是——穩了。」

王煦悄聲補了一句：「穩得有點太甜就是了。」

幾個人相視而笑，裝作冇說什麽，又各自端起紙杯離開。茶水間的空氣裡，那些未說出口的推測與心照不宣的認定，像飄散的水蒸氣，在日常裡緩緩升騰。

——

刑偵一隊的氣氛已與過去截然不同。過去的壓抑、疲憊與焦慮，在一次次危機後洗鏈得更加穩定，也更有人味。

那天夜晚，白羽昊與沈昭並肩走出市局。

晚風輕掠過路邊新芽，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錯在一起，冇有分開。

路燈從兩人影子間落下金sE的光暈，一切平靜得近乎不真實。

「今天還適應嗎？」白羽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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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陌生，反而像……某種圓滿。」沈昭看著前方的路，聲音低緩。

白羽昊偏頭看他一眼：「你一坐下來，大家反而不敢亂說話了。」

「那你不怕嗎？」

「我？」他笑，「你是我養大的，怕你什麽。」

「誰養的誰不一定。」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

那天夜裡，隊裡一如往常地結束一天工作。辦公桌上仍堆著冇喝完的咖啡、白板上畫著流程草圖，但空氣裡，卻瀰漫著一種安定、而持久的希望——像是有什麽，真的要開始了。

——

鏡麵之城全文完

又是嶄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