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窗簾未全拉上的縫隙中透進一道金h。yAn光灑落在房內，一片靜謐，暖得幾乎不真實。

白羽昊先醒了。

他一動不動地躺著，睜眼第一眼就是沈昭——整個人縮在他懷裡，頭髮有些亂，臉貼著他鎖骨的位置，眉眼放鬆，呼x1平穩。昨晚的餘溫還未完全散去，他的手臂還搭在沈昭腰際，連指尖都不肯放開。

他低頭看著他，像看著什麽珍貴又脆弱的東西。忍不住抬手撫了撫沈昭的頭髮，手指穿過髮絲，動作輕得幾乎不帶聲音。

沈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鼻音微微含糊：「……你醒了？」

「嗯，醒得b你早。」白羽昊低聲說。

「幾點……？」

「六點半。」

「……太早了，再睡會。」

說完沈昭就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臉埋進對方x口，像一隻習慣尋找溫度的小動物。白羽昊愣了下，隨即失笑，手臂更用力地圈住他。

「喂。」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調笑，「你這樣黏我，是想讓我誤會你還想要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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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我翻臉？」

「翻吧，我頂多被你咬。」白羽昊故作無辜地捏了一下他的腰，「你昨晚不是咬得挺起勁的嗎？」

「……閉嘴。」

沈昭語氣冷冷的，耳根卻紅透。他抬手將枕頭往白羽昊臉上糊過去，被後者笑著躲開。

「好了，不鬨你。今天你休假，我去買早餐。」

「不要，我還冇要起床。」

「……怎麽？怕我發現你腿軟？」

「白羽昊！」

沈昭終於睜開眼，怒瞪著他，眼尾卻還帶著未散的紅。他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我到底是怎麽看上你的？」

白羽昊眨眨眼，無辜回道：「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帥？還是我床技好？」

枕頭再度砸過來，這回砸得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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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了這麽一陣，兩人終於起身。白羽昊進廚房泡咖啡時，還不忘對著廚房門口補上一句：「那你慢慢醒，我早餐會帶你最喜歡的豆漿油條，乖乖留在床上不要亂跑。」

沈昭看著他背影，輕輕哼了一聲：「麻煩Si了。」

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像早晨yAn光那樣溫暖，冇有防備地灑落在新的一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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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yAn光不重，滄海市意外放晴。

白羽昊提早結束了早餐任務，回來時還帶了一張觀光地圖，像是早就打定主意今天要拖沈昭出門。

「我們去哪？」沈昭看著那張折得整整齊齊、卻明顯很新的地圖，眉頭微挑。

「難得休假，不打算讓你在家裡睡掉。」白羽昊一邊收拾茶幾，一邊語氣自然地說：「開車去郊外，市區北邊的濱川老街重修過，我看了評論不錯，還有你以前Ai吃的那家涼糕攤，好像也搬回來了。」

沈昭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無奈：「你什麽時候開始研究這些旅遊行程了？」

「自從發現你除了心理報告和案例紀錄，人生完全冇彆的娛樂以後。」

「……你是在指責我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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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試圖讓你重新T驗作為人類的快樂。」

不到一小時後，兩人抵達濱川老街。

遊客不多，石板路乾淨整齊，街邊掛著複古招牌的小店一間接一間。空氣裡飄著紅糖糕和藥草茶的香氣，偶爾傳來幾聲叫賣，像是某個不屬於混沌日常的小片段，被保留在時間裡。

「這地方……以前你嫌無聊來著。」沈昭邊走邊說，手cHa在風衣口袋裡。

「以前是覺得跟你一起才無聊。」白羽昊挑眉，「你那時一來就鑽書店，半天不講話，我陪你站三小時，差點在原地長出青苔。」

「那你今天還來？」

「我不是說了嘛，我現在有自nVe傾向。」

沈昭忍笑，搖頭：「你現在真的很能講。」

兩人逛到街口的一家古早味甜品鋪時，白羽昊自動點了兩碗冰涼糕，其中一碗還特意加了紅豆和花生粉。

「你怎麽記得我喜歡這個？」沈昭坐下時問。

「你小時候每次吵著吃這個，吃完嘴巴黏滿花生粉，還不讓我說。」白羽昊遞過湯匙，語氣帶笑，「我當時就發誓，以後等你乖一點，要餵你吃十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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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的重點都很奇怪。」

「但我記得的都是你。」白羽昊低聲說。

這句話說出口後，氣氛忽然靜了一下。

沈昭望著他，眼神柔和中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悸動。他冇有回話，隻是低頭舀了一口涼糕，然後像是隨意般地說：「還不錯，冇變難吃。」

吃完後兩人順著老街往上走。石階通往一處小山丘，頂端是棵老榕樹，旁邊立著一塊磨損嚴重的石碑。

「這裡你有印象嗎？」白羽昊問。

「……有。你十三歲那年，我們來這裡吵架，你丟我一個人在山坡下。」

「因為你那天說你長大要搬走，不跟我玩了。」

「你當時臉臭得跟什麽一樣。」

「我後來不是又跑下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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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先讓我哭了快二十分鐘。」

白羽昊低頭笑了下，眼底有光：「那你現在呢？還想搬走嗎？」

「我現在要是搬走……你大概會把整棟樓炸掉。」

「嗯，至少會請張副局派人強製你回來。」

兩人說著說著，在榕樹下坐了下來。風很輕，榕葉沙沙作響，像是某種熟悉的背景音重新開機。

「你有冇有發現，我們的人生好像斷了一段。」沈昭忽然說，語氣平靜。

「是啊，」白羽昊望著遠處，「但現在能接回來了。」

「所以我現在要做的，是努力活得像個真正的人，而不是誰設計出來的投影。」

「你本來就是。」白羽昊頓了頓，聲音低下來：「隻是不該那麽辛苦地一個人撐著。」

沈昭望著他，眼裡帶著細碎光亮。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開口：「你知道你剛纔在街口喝紅糖水的樣子，像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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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什麽？」

「像鄉下來的大狗，喝第一口汽水的時候。」

「……你這是讚美嗎？」

「你自己領會。」

白羽昊失笑，伸手r0u了r0u他的頭髮。

「好，那我下次喝給你看，看能不能笑到你肚子痛。」

「……你本來就很會讓人肚子痛。」

兩人笑著，一邊順著山坡往下走，午後的yAn光斜斜落在身後，影子並肩交錯。

在一個被風聲包圍的小日子裡，他們短暫地脫離過去的黑暗，像普通戀人那樣走過老街、吃甜品、說笑、吵嘴。這樣的幸福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帶著某種沉穩、默契與柔光。

他們都知道，這樣的日子，不容易，但值得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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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線柔和如水。

回到家時，天剛好暗下來。沈昭一打開門，白羽昊就自然地從他手上接過包，動作順得像每天都這麽做一樣。

「先去洗澡？」他問。

「你先。」沈昭脫下外套，一邊進房一邊說，「我想把剛收到的這篇文章看完。」

白羽昊聳聳肩，轉進浴室。熱水聲不久後響起，與客廳裡柔和的燈光混成一種寧靜的氣息。

二十分鐘後，他擦著頭髮走出來，T恤鬆鬆掛在肩頭。沙發上的沈昭正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眼神專注。

「又在看那堆創傷研究報告？」白羽昊坐到他旁邊，「你這樣會讓人誤以為你熱Ai工作。」

「你不是最希望我做回自己？」沈昭頭也冇抬，「這就是我。」

「……好吧，我得承認我有點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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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旁邊一靠，順手拿了本雜誌翻著，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彼此冇有多話，但房間裡的空氣卻帶著一種穩穩的親密。

忽然，手機震動打破寧靜。

白羽昊掃了一眼螢幕，接起來：「副局。」

電話那頭傳來張副局一貫沉穩的聲音：「明早九點開全組例會，會正式公佈你的任命，刑偵重案組正組長，兼任指揮協調職務。順帶一提——」

「沈昭。」白羽昊自然接話。

「對，心理分析師正式錄用，歸屬重案組支援編製，明天一起進會議室。」張副局頓了一下，語氣低緩了些：「局裡這半年變動太大，大家都需要一點穩定的力量。你們兩個，現在算是組裡的支柱了。」

白羽昊輕輕「嗯」了一聲。

「……謝謝你，副局。」

「少說這種話。明天記得提早來，給你十五分鐘做開場。」

掛斷後，沈昭瞄他一眼：「他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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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要穿得像樣點，正式進隊了。」

「刑偵一隊？」

「嗯。我升官，變正式隊長，你就被我拖下水。」

「你這種說法讓我非常不安。」

「習慣就好。」白羽昊把手機丟到桌上，語氣帶笑。

還冇等他們繼續聊下去，手機又震了起來。

這次是林東南的訊息，接著是語音通話：「白隊，這邊是新案子。雙屍命案，目前研判疑點重重，現場我們先初步封鎖過，明早開會討論。」

「有嫌疑人嗎？」

「現場b較怪，家中陳設有明顯破壞痕跡，時間應該不超過六小時內，我和王煦正在初步走訪，明天你來直接看報告。」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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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後，白羽昊靠在沙發背上，長出一口氣：「看來假期隻到今晚為止。」

沈昭側頭看他，語氣帶著些調侃：「怎麽覺得你好像早就算好我會留在這裡一樣？」

白羽昊挑了挑眉，輕輕一笑：「因為你留在我身邊，是註定的事。」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感謝我這麽配合？」

「今晚洗碗換我，你隻要負責陪我睡覺就好。」

「……這算是報酬還是威脅？」

白羽昊冇回答，隻伸手把他拉近，額頭輕輕抵著他的：「算是命運給我的機會，而我抓住了。」

他們就這樣靠著彼此，在這個轉折的夜裡，有了新的任命、新的開始，也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窗外夜sE深沉，城市仍在喘息中重建。而他們，在這座風暴餘生的城市裡，重新站穩腳步，準備再次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