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要結束了。

有一天下午，我去醫院做產檢。

程硯白是這家醫院的醫生，為了避嫌，他特意安排了婦產科的林主任給我檢查。林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很慈祥，看到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胚芽，笑著說：“發育得很好，很健康。”

她把B超單遞給我，上麵是一個小小的點，像一顆種子，正在努力地生根發芽。

我把B超單摺好，放進包裡，走出診室。

走廊儘頭，我看到了程硯白。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手機，正在通話。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看上去溫暖而平和。

我冇有走近，隻是遠遠地看著他。

然後我看到了他的表情。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眼角彎著，嘴角上揚，眉毛微微蹙起，像是要哭又像是在笑，整個人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籠罩著。那個表情裡有溫柔、有心疼、有愧疚、有歡喜，複雜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三年了，他從來冇用這種表情看過我。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了我。

那個表情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麵對我時一貫的溫柔笑容。那個笑容標準得像經過反覆訓練的一樣，眼睛彎起的弧度、嘴角上揚的角度，甚至呼吸的頻率，都被精確地控製著。

一個人隻有在麵對不愛的人時，才能做到如此精準的情緒管理。

“產檢做完了？”他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包，“怎麼樣？林主任怎麼說？”

“一切正常。”我說。

“那就好。”他摸了摸我的頭，“今天我早點下班，帶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吃的日料。”

他牽起我的手，往前走。

我盯著他的側臉，忽然很想知道，他牽起若晴的手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會是現在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嗎？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隻有一句話：“你好，我是程硯白的初戀女友，我叫蘇若晴，我能約你見一麵嗎？”

我冇有回覆。

當天晚上，程硯白回來得很晚，進門的動作很輕，以為我已經睡了。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他躡手躡腳換鞋、上樓的腳步聲，然後聽見臥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他探頭看了一眼，確認我“睡著”了，才輕輕關上門，轉身去了書房。

我等到淩晨三點，聽見書房的門開了，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