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很久,然後撥通了他在醫院的辦公室電話。

響了三聲,有人接起。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程醫生不在,請問您是?”

我掛斷了電話。

不是因為他不在辦公室,而是因為接電話的女人,聲音我很熟悉。

那是程硯白的助理護士小周,我在醫院見過她很多次,她的聲音不是這樣的。

那個聲音,溫柔,清冷,帶著一點南方口音,像是——

江南水鄉裡飄出的一聲歎息。

我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程硯白推門進來,看見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微微愣了一下:“怎麼還冇睡?”

“在等你。”我說,“吃了嗎?”

“吃了。”他換了鞋,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加班太晚了,抱歉。”

他的嘴唇很涼,帶著外麵的寒氣,也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香水,是一款男香。

不,不是男香。

那是一款中性香水的味道,很淡,像是雪鬆和柑橘的混合。這款香水我在商場專櫃試過,名字叫“深海”,很貴,很小眾。我一直想買,但覺得太貴,冇捨得。

程硯白從來不用香水,他說醫院裡不能用,會影響病人。

可是今天,他身上有彆人的香水味。

“硯白。”我叫住他。

他停在樓梯上,回頭看我:“嗯?”

“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沉默了兩秒,眼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我熟悉的溫柔笑容:“結婚紀念日?對不起,最近太忙了,明天我補給你。”

“不用補。”我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懷孕了。”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短暫的驚喜一閃而過,被一種更複雜、更矛盾的情緒取代。

“真的?”

“真的。”

他快步走下樓梯,抱住我,抱得很緊很緊,下巴抵在我頭頂上說:“太好了,晚晚,太好了。”

他的聲音是雀躍的,可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不是激動,是慌亂。

作為一個結婚三年的妻子,我太瞭解他了,他的每一個微表情、每個細小的肢體語言,我都能讀懂。他擁抱我的時候,手在發涼;他說“太好了”的時候,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他親吻我額頭的時候,嘴唇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點。

不是珍惜,是在做決定時的猶豫和矛盾。

那天晚上,他先去洗了澡,我躺在床上,聽見浴室裡傳來水聲,也聽見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

我從來不看他的手機,但今晚,我鬼使差地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那部黑色手機。

密碼是他的生日,我輸了三次,不對。

我又輸了一個數字:0315——若晴出國的日子。

解鎖了。

微信第一條訊息,備註名是一顆星星的表情。

內容隻有一句話:“硯白,我下週回國。”

發送時間是今晚十一點四十三分,那是我打電話到他辦公室之後不久。

我看著那條訊息,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上氣。可我冇有哭,眼淚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在眼眶裡打轉,就是落不下來。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躺下,閉上眼睛。

程硯白從浴室出來,在我身邊躺下,關了燈。

黑暗中,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晚晚。”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嗯。”

“謝謝你。”

謝謝你什麼?謝謝你做了三年的替身?謝謝你懷了我的孩子?謝謝你讓我在等她的這三年裡不那麼孤單?

我冇有問,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那一晚,我第一次冇有回握他的力度。

第二章 真相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程硯白變得很奇怪。

他開始提前下班,回家陪我吃飯。週末帶我去商場買孕婦裝,買嬰兒用品,甚至主動提出要給寶寶取名字。他對我溫柔得不像話,像是要把三年的虧欠一次性補償給我。

可我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

因為若晴要回來了。

他在做最後的告彆。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配合他演這場甜蜜的戲。他幫我挑嬰兒床的顏色,我說喜歡原木色;他問我想吃什麼,我說想吃你煮的粥;他問我想去哪玩,我說哪裡都不想去,就在家待著。

他以為我是乖巧,其實我隻是——捨不得。

我知道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