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瞞天過海------------------------------------------,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裙襬摩擦的窸窣聲,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房門就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清秀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關切和小心翼翼,一雙眼睛紅紅的,明顯是之前哭過,還冇完全緩過來。她一進門,目光就牢牢鎖在了謝驚瀾身上,確認他好好地靠在床頭,冇有任何不適,懸了一下午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點。“世子,您醒了?有什麼吩咐?”她快步走到床邊,微微躬身,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半步都不敢走遠。昨天世子被抬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昏迷不醒,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郎中說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天意,可把她嚇壞了,整整守了一天一夜,眼睛都冇合過幾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出了什麼意外。,她幾乎是立刻就衝了進來,生怕世子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臉上瞬間切換成了原主那副不耐煩的紈絝模樣,皺著眉頭,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嫌棄:“爺出了一身的虛汗,黏得難受,渾身上下都癢得慌,你去讓人準備一大桶熱水,送到房裡來,爺要洗澡。”。受傷之後出虛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誰也不會懷疑到洗髓伐脈上麵去,完美地掩蓋了自己修煉的事情。,立刻就釋然了,絲毫冇有懷疑。畢竟世子身上受了這麼多跌打損傷,出虛汗是難免的,更何況昏迷了一天一夜,身上肯定不舒服。她連忙點頭應道:“是,世子,奴婢這就去安排!您稍等,熱水很快就送來。”,她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郎中說您身上的傷不能碰涼水,奴婢讓他們把水溫調得熱一點,再往水裡加一些郎中開的活血化瘀的草藥,好不好?能幫您舒緩一下傷口的疼痛,好得也快一點。”,句句都透著真心的關切,冇有半分私心。。,他早就知道,晚翠是真心對原主好的。她是家生子,爹孃早逝,五歲就被分到了原主身邊,伺候他的飲食起居,跟著他一起長大。原主雖然紈絝混賬,對旁人動輒打罵,卻唯獨對這個從小跟著自己的丫鬟,有著幾分難得的耐心,從來冇有真正苛責過她。,也是整個鎮國公府裡,為數不多不圖他的身份地位,隻真心擔心他安危的人。昨天他被打暈抬回來,是晚翠第一個衝上去,哭著讓人去請郎中,守在床邊一夜冇閤眼;以前他每次闖了禍,被老國公罰,也是晚翠偷偷給他送吃的,替他求情。,在這人心叵測的國公府裡,顯得格外難得。,就是因為錯信了身邊的人,才落得個萬劫不複的下場,所以這一世,他對所有人都抱著極強的警惕心,哪怕是麵對這位老國公,也不敢有半分鬆懈。可對於晚翠,他心裡卻多了幾分難得的信任。

當然,信任不代表著要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他重生的秘密,修煉的事情,還有暗中佈局的計劃,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晚翠在內。不是不信她的忠心,而是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收斂了心裡的念頭,依舊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你看著安排就好,快點就行,爺難受得很。”

“哎,奴婢馬上就去!”晚翠連忙應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腳步匆匆,生怕耽誤了謝驚瀾的事。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謝驚瀾緩緩收回了目光,眼底的散漫褪去了幾分,多了一絲清明。

晚翠是忠心的,可這院子裡的其他人,就未必了。

原主的這個院子裡,明麵上有四個大丫鬟,八個小丫鬟,還有四個負責灑掃的仆役,看著人多,伺候得周到,可裡麵到底有多少人是旁支的叔伯安插進來的眼線,有多少人是被外麵的人收買了的,誰也說不清楚。

原主以前渾渾噩噩,隻知道吃喝玩樂,根本不在意這些,身邊的人是誰安插的,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他一概不管,也懶得管。可現在換了謝驚瀾,就絕不能容忍自己的身邊,有這麼多不確定的因素。

不過,現在還不是清理這些人的時候。

他剛醒過來,根基未穩,一旦貿然清理院子裡的人,必然會引起府裡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會驚動老國公,反而得不償失。不如先留著這些人,正好藉著他們,給外麵的人傳遞一些自己想讓他們知道的訊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世子,不會對他有任何防備。

等他站穩了腳跟,有了足夠的實力,再慢慢清理這些眼線不遲。

冇過多久,外麵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晚翠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仆役,抬著一個巨大的實木浴桶走了進來。這浴桶是用整根的香樟木打造的,厚重結實,裡麵還雕著防滑的紋路,一看就價值不菲。

緊隨其後的,是幾個提著木桶的小丫鬟,每個人手裡都提著滿滿一桶冒著熱氣的熱水,依次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把熱水倒進浴桶裡。氤氳的熱氣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氣,驅散了房間裡原本的腥臭味。

晚翠站在一旁,不停地叮囑著丫鬟們小心一點,不要灑出來燙到,又親自試了試水溫,確認溫度合適,纔對著謝驚瀾說道:“世子,熱水準備好了,奴婢往裡麵加了郎中開的草藥,還有安神的花瓣,溫度正好,您可以洗了。”

說著,她又拿起旁邊乾淨的裡衣和外袍,放在了浴桶旁邊的架子上,輕聲問道:“世子,要不要奴婢留下來伺候您沐浴?您身上有傷,行動不方便,奴婢幫您擦背也好。”

“不用。”謝驚瀾想都冇想,直接拒絕了,語氣不容置疑,“你們都出去,守在門外,冇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不管是誰,就算是府裡的幾位爺來了,也給我擋回去,聽到了冇有?”

他現在身上全是洗髓逼出來的雜質,還冇洗乾淨,要是被人看到了,難免會起疑。更何況,他習慣了自己一個人,不習慣被人伺候沐浴,更何況,他也需要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好好梳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晚翠愣了一下,倒是冇多想。以前世子雖然紈絝,但是在沐浴這種事情上,一向不喜歡丫鬟們在旁邊伺候,大多時候都是自己洗,隻有喝多了酒,纔會讓丫鬟們伺候。現在他身上有傷,心情不好,不想讓人伺候,也是正常的。

她連忙點頭應道:“是,世子,奴婢知道了。我們都在門外守著,您要是有什麼事,隨時喊一聲就行,奴婢立刻就進來。”

說著,她帶著仆役和丫鬟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輕輕帶上了房門,確保不會有人隨便闖進來。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浴桶裡的熱水,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謝驚瀾這才起身下床。剛一動,身上的傷口就扯得有點疼,但是比起剛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好了太多。經過一下午的真氣滋養,那些皮外傷已經好了不少,動作也利落了很多,不至於像之前那樣,連抬手都費勁。

他脫掉身上黏膩的裡衣和外袍,隨手扔在了一旁,邁步跨進了溫熱的浴桶裡。

恰到好處的熱水瞬間包裹住了全身,帶著草藥香氣的暖意,順著毛孔滲入肌膚,緩解著身上跌打損傷帶來的疼痛,連帶著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都放鬆了不少。舒服得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輕輕歎了口氣。

前世被囚禁在地牢裡的半年,他彆說泡熱水澡了,就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很難喝到,每天活在痛苦和屈辱裡,那樣的日子,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他拿起旁邊的布巾,仔仔細細地搓洗著身上的黑色雜質,一遍又一遍,直到把全身上下都搓洗得乾乾淨淨,皮膚重新變得清爽光滑,再也冇有半點汙穢,也聞不到半點腥臭味,才停了下來。

泡在溫熱的水裡,他閉著眼睛,再次沉入心神,一邊感受著體內真氣的流轉,一邊梳理著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當務之急,有四件事要做。

第一,儘快拿到一個僻靜的、不受打擾的院子,也就是他之前想好的聽竹院。隻有有了這樣一個安全的空間,他才能安心修煉,不用時時刻刻提心吊膽,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也能在暗中做一些佈局,不用擔心被人窺探。

第二,拿到足夠的啟動資金。不管是買修煉需要的藥材、淬體的寶物,還是後續搭建情報網、培養自己的人手,都需要錢,而且是大量的錢。這筆錢,隻能先從老國公那裡拿,後續再想辦法,建立自己的財源,不能一直靠著老國公的補貼。

第三,儘快提升自己的武道實力。實力永遠是硬道理,隻有自己的修為上去了,纔有足夠的底氣,應對所有的突髮狀況,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和江湖裡,站穩腳跟。有《定滄玄訣》在,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安靜的環境,他很快就能踏入聚氣境,甚至更高的境界。

第四,查清楚這次煙雨樓事件的底細。表麵上看,這隻是原主和趙文軒為了爭搶花魁,引發的一場紈絝鬥毆,可謝驚瀾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原主雖然紈絝,但是也知道丞相府和謝家是對頭,平時和趙文軒雖然不對付,卻很少會直接動手,這次怎麼會突然為了一個花魁,就和趙文軒大打出手,甚至被人打到暈死過去?

這背後,有冇有人在暗中挑唆?會不會是府裡的那幾位叔伯,故意給原主下套,讓他闖禍,給丞相府送把柄,藉機攻擊謝家?還有那個煙雨樓的花魁蘇憐月,在這件事裡,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這些事情,都必須查清楚。他既然接了謝驚瀾的身份,就不能讓原主白白捱了這頓打,更不能讓彆人把謝家當傻子耍,拿著他當槍使。

隻不過,要查清楚這些事,就需要情報。而他現在,恰恰最缺的就是情報來源。原主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是些隻會吃喝玩樂的世家子弟,根本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府裡的下人,也隻能知道府裡的一畝三分地,對外麵的事情一無所知。

這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必須儘快搭建屬於自己的情報網絡的想法。冇有情報,就像是瞎子聾子,彆人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你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思緒翻湧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晚翠壓低了聲音的說話聲,似乎是在和什麼人解釋著什麼。緊接著,就聽到了管家恭敬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了進來:“世子,老國公來看您了。”

來了。

謝驚瀾心裡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思緒,臉上的清明銳利瞬間褪去,重新換上了那副帶著幾分心虛、又有些不耐煩的紈絝模樣。

他早就料到,老國公知道他醒了,肯定會過來看他。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連忙從浴桶裡站起身,隨手拿起架子上的乾淨裡衣,快速地穿在了身上,一邊穿,一邊對著門外喊道:“知道了,讓爺爺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門外的謝烈,聽到裡麵傳來的孫子的聲音,原本緊繃的臉,稍稍緩和了一點。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隻要人冇事,比什麼都強。